“別浪費炮彈。”車長道，“機槍夠用了。”
步兵從麥田裡壓上來，兩翼合圍。有人喊了一嗓子：“別放跑一個！”
一個日軍從溝裡跳起來，舉著刺刀撲過來，一槍被撂倒。另一個趴在地上裝死，被一腳踢翻過來，又捱了一槍托。
“還有個活的！”踢人的那個裝甲連士兵喊了一聲，旁邊的班長用衝鋒槍順手補了一梭子。
“你他孃的，又忘了！我們又不要俘虜，不知道這種情況要遠距離補槍嗎？萬一小鬼子藏了手雷，你家裡的老孃只能拿著你冷冰冰的撫卹金給你弟蓋房子娶媳婦了！”
那士兵急了：“那不成！我還沒娶媳婦呢！”
清剿不全是碾壓。
麥田裡藏著零星的冷槍，溝壑裡有殘兵拉響了手榴彈。一個擲彈兵剛翻過田埂，腳邊炸了一聲悶響，他往旁邊撲倒，爬起來的時候左腿全是血。
開始的集中攻擊確實很有效果，但是日軍反應過來，不少精銳老兵就地散在附近地形裡，依託石頭掩體拼命抵抗。
麥田邊上，一個擲彈裝甲兵班長貓著腰往前摸。他剛探出頭，一顆子彈擦著耳朵飛過去，打在身後土坎上。
他縮回來，罵了一句：“好傢伙，還有冷槍！”
麥田深處悶哼一聲，一個擲彈兵捂著大腿栽進溝裡。身邊的人把他拖到土坎後面，低頭一看，彈孔在大腿根，血往外冒。有人喊：“抬下去！”
“三班，機槍壓制！別讓那孫子挪窩！”
重機槍響起來，把田埂後頭那片壓得抬不起頭。班長一揮手：“跟我上！”
他帶兩個兵貼著田埂往高粱地摸。高粱杆密，看不清裡面幾個人。
他打了個手勢，一個士兵掏出燃燒瓶擰開蓋子，一個兵端槍掩護。
班長鑽進去。剛走兩步，高粱地裡一聲槍響，子彈擦著他肩膀過去，帶起一道血線。他繼續往前摸，端起G43朝槍響的方向連打三發。
槍聲停了。
“收拾他！”班長喘著粗氣，甩了甩肩膀上的血。
兩個士兵鑽進高粱地，拖出一具日軍屍體。軍曹胸口捱了兩槍，三八式還壓在身子底下。
聯隊本部還在後方，隔著兩公里。
聯隊長聽到前方那片轟隆聲，身邊縮成一團的參謀問：“前面……到底怎麼了？”
情報一截一截傳回來，都是半句。先是“遇到伏擊”，然後“前衛完了”，再後來電臺裡只剩雜音。
聯隊長抓過送話器吼了幾聲，那頭只有電流聲。
“增援！把大隊炮推上去！”
參謀臉色發白：“聯隊長閣下，大隊炮還在路上，馱馬陷進泥裡，拉不出來……”
聯隊長一腳踢開腳邊的石頭。太陽快落山了。遠處槍聲還在乒乒乓乓響個不停，但己經沒了剛才的密集。
聯隊長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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