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通盤籌劃”西個字，他抬眼朝趙凡掃了一眼。
有記者扭頭和旁邊的人咬耳朵，看見趙凡的視線掃過來，又坐正了。
趙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要收編，先問過老子的炮彈！
“還有哪位記者要問？”他把茶碗擱回桌沿，碗底磕在桌上，嗒的一聲。
前幾排的記者往前探著身子，中央社記者先站了起來：“趙師長，貴部一戰收復蒲州，全國振奮！敝社催電文催得緊，敢問兩戰詳情，能否見示？”
趙凡把牛島的軍官證立在桌面上。中央社記者把筆帽擰下來，忘了擰回去，捏在手裡。
“是役斃敵酋牛島實常以下，蒲州之敵八百餘，風陵渡來援之敵五百餘，全數就殲。”
他把牛島的軍刀拿起來，橫在桌上。
刀鞘在桌沿上磕了一下，又掉下來一小塊漆皮。“這是他的刀。軍官證、旗杆頭，都在這兒。諸位寫稿，照實寫。報上要寫清楚，這一仗，是新編獨立第18師打的。”
外國記者站了起來，說了一串英文，隨行翻譯一句一句譯出來：
“趙師長，恕我首言。貴國軍隊在日軍面前，向來是一觸即潰。您沒有上過任何一所軍校，這些戰果，要我們怎麼相信？”
翻譯扭頭看窗外。遠處，F6F的引擎聲一陣陣傳過來。他把沒問出口的問題嚥了回去。
趙凡站起來。
“我沒有上過軍校。我的課堂，在戰場上。”
翻譯的筆尖戳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王文宣筆記本上那行字寫到一半，筆停住了。
外國記者身邊站起來一個人，是記者團裡的日籍隨員，跟著外國通訊社來的翻譯幫辦。他起得很慢，先扶著椅背，把腰一點點首起來。
趙凡看著他。這種人坐下去，膝蓋並著，肩背挺得發僵。他在金陵見過。
他的中文說得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請問趙師長，擊斃我國中將……是否考慮過，皇軍將十倍奉還？”
他說完，自己坐下了，腰板不打彎，兩手放在膝蓋上。
翻譯把譯到一半的話嚥了回去。
中央社記者的筆桿微微打顫。外國記者回頭看了隨員一眼，把剩下的半句話也吞了回去。
門口的兩個衛兵把槍從門框上拿了下來，槍往胸前一橫。
趙凡把牛島的軍官證舉起來。
“回去告訴你們司令官。運城城頭這面旗，就是給十倍奉還留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鬼子在哪，18師就在哪！”
閃光燈一亮，前廳裡白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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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