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看清楚的時候，金光的邊上己經躥出來一串影子，機翼下噴著火。
“嗵嗵嗵嗵！”
高志宇的長機第一個穿進重爆的編隊。
六挺機槍的曳光彈道抽下去，左邊楔子的領頭機翅膀上冒了白煙，緊接著撕掉一截，機身進了尾旋，往北邊的山影裡掉。
“打中了！！”有人喊。
上頭的小鬼子戰鬥機翻下來，六架咬著隊尾往下壓。高志宇在電臺裡喊：“二中隊，截住他們！”
二中隊在六千等高，從西邊背光壓下來，穿過小鬼子戰鬥機的隊形。
機群攪成一團。
小鬼子戰鬥機的七點七子彈打在F6F的機身上，噹啷響，連個凹坑都留不下。
一架小鬼子戰鬥機拉起機頭，要跟F6F繞盤旋。它的小身板轉得快。高志宇在電臺裡喊：“別繞！提速走！”
F6F一推機頭俯衝下去，從它下邊穿過去，回頭就是一梭子。六挺點五零掃過去，一架接一架，翅膀斷了，尾巴斷了，六架全栽進北邊的麥田裡。
重爆慌了陣，隊形散了，炸彈提前丟下來，落在城北的麥田裡，麥子燒了一片，火苗順著麥壟往西跑，遠的落在河灘上。
高志宇在電臺裡喊：“一中隊跟著我，攆！”
八架F6F追出城北。
九七重爆拼了命往高裡爬，極速西百三十二公里，在F6F面前慢得可憐。F6F從太陽的餘暉裡一次次衝下來，衝下去，拉起來，再衝下去。
重爆一架一架往下掉，有的炸在半空，火球亮了一下，碎片落得到處都是。有的帶著滿身的火往地上扎。
天擦黑的時候，北邊的天上乾淨了。高志宇的聲音從電臺裡傳下來，粗得變了調：“塔臺，獵鷹報告。十五架，全收！乾淨了！”
塔臺裡的聲音傳出來：“獵鷹，收到！好！”
一架F6F被自衛機槍的子彈掃中，機翼上打出一排窟窿。飛行員在電臺裡罵了一聲：“他孃的！”掉頭往回飛，飛得歪歪扭扭。
北邊的天上，幾朵傘花掛在半空，白得晃眼，慢慢地往下飄。
趙凡從院門邊走到院子當間，抬頭看天。北邊的天空，黑煙一道一道散開。院子裡的浮土被震得跳起來，又落下去，落了他一鞋面。
彈幕爆炸的火光映在視察組長臉上。他看了看隨員，把聲音放平：“今晚把報告擬出來。”
趙凡把軍刀往腰上掛好，轉過來，對著滿院子的鏡頭：
“諸位。這就是18師的風聲！”
他的話音落下，院子裡又零零星星響了幾聲快門。
趙凡聽著北邊的動靜。
十倍奉還？老子的炮口等著！
北邊的天盡頭，引擎聲又隱隱響了起來，比剛才那陣更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