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頭是反坦克壕,三米寬,兩米深,挖出來的土全往北堆。壕後頭,工兵連夜澆築龍牙,混凝土倒進模子裡,一排一排的三角錐。
鬼子的戰車到了這兒,要麼繞,要麼爬。
繞,就得拐進河谷裡標好的火力區。爬,履帶先斷。龍牙後頭再拉鐵絲網,鐵絲網後頭是鹿砦,砍倒的樹,枝杈削尖。
半坡上還立著三個木頭殼子。殼子刷了灰,遠看就是三個碉堡。
工兵營長管它們叫假貨。
鬼子的炮兵最恨碉堡,見一個打一個,先讓他們把炮彈砸在這三個木頭殼子上,真的碉堡就多活一天。
彈藥是半夜裡運上去的。一箱一箱,拆了封,順著交通壕散到每個火力點。
機槍掩體裡堆西個彈箱,炮位後頭碼十發。搬運的兵報著數,報一個,記工的本子上劃一道。
坡後頭的村子裡,衛生隊把救護所支起來了。門板上鋪了白布,牆上釘了木橛子,掛著水壺。擔架靠在牆根,一溜排開。
崗坡下頭,民夫們的火堆點起來了。一百多號人,分了十幾堆,圍著火吃饃。
饃是18師的伙房蒸的,一人兩個,管飽。
有老漢吃完了,把掉在衣襟上的饃渣也撿起來吃了,然後把鍬往肩上一扛,朝坡上喊了一嗓子:“18師待咱不薄,都把勁使出來!”坡上應了一片。
一個後生問旁邊記工的人:“一天一升小米,可是真的?”
記工的把本子舉到火把底下,指給他看:“名字在這,數在這。18師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後生咧嘴笑了,把鍬掄得更高。
趙凡後半夜到的崗上。他沒往跟前去,站在崗頂的觀察所外頭,往北看。
北邊的天全黑了,一點亮都沒有。崗上,火把和燈一盞一盞。崗北的路基方向,錘子砸木樁的聲音,一聲一聲傳過來。
坡上的人影在火光裡起起伏伏,鐵鍬插進土裡的聲音,此起彼伏。
李戰輝拿著本子過來,藉著馬燈念:“工兵營加補充營,今夜全在。一團三團明天天亮接上,輪班挖。民夫一百二十七個,明天還能來一批。”
趙凡道:“讓伙房把飯送到坡上。輪班的人,下來有熱湯。”
“還有,”李戰輝把本子翻過一頁,“炮兵團一個營,天亮前到位。105拉到崗南的反坡上,工兵連夜給炮挖掩體。坦克團當預備隊,在運城北門外集結。防空團跟著師部。西線是二團的,蒲州、風陵渡,一步不能動。”
天快亮的時候,炮隊的牽引車上了坡。
車燈照出一條土路,車尾的炮滾在泥裡,炮手們扶著炮架,一步一步往上推。到了反坡,工兵己經把炮掩體挖好了一半,幾根原木橫在坑口上。
105的炮位不擺在崗頂。擺在崗南的反坡上,日軍的炮打不著,我們的炮翻過崗頂往北打。
炮看不見目標,觀察所在崗頂報數。這是趙凡從軍以來,第二次把炮藏起來打。
李戰輝把本子合上,往北坡看了一眼:“全師的命,都押在這條崗上了。”
趙凡也往北坡看:“押上去的,還有來路的鬼子。”
報務員從山坡下跑上來,喘著氣:“師座,偵察營電報!”
。看燈馬著就,來過接凡趙
”。結集在還衛後。喜聞到可晚明。來喜聞往,裝輕。鎮東過己頭先軍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