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宇帶隊從七千米俯衝下去，機翼把風割得嗚嗚響，第一遍就把那道人牆衝散了。
有一架九七戰被掃中了，拖著黑煙還在往前頂，一首頂到F6F的隊形跟前，才翻著跟頭掉下去。
剩下的九七戰機槍打得漫天都是，子彈追不上俯衝下來的F6F，倒把自己人逼得左右亂躲。
高志宇帶隊拉起，兜了個小圈，第二遍又壓下來。這一次，橫線散了。
頻道里，梁啟雲喊：“二中隊，疏開隊形！一人一個目標！領航機歸我！”
季雲鵬跟著長機穿過護航的空隙。前下方，六架重爆擠在一起，機背炮塔的曳光織成網。
尾炮的曳光從他左邊擦過去。他壓了半杆，機頭一沉，又拉回來。手套裡的手汗津津的，油門推到底，引擎的吼聲灌滿了座艙。
瞄具裡，那架重爆越來越大，機翼上的膏藥標看得清清楚楚。他把準星壓在機頭前頭一點。
他把扳機扣到底。
“嗵嗵嗵嗵！”
六挺機槍的震動從操縱桿傳上來，像有人抱著他的胳膊在搖。
機翼下頭，那架重爆的左發動機先冒了煙，整架飛機往右一栽，轉著圈往下掉，最後變成崗北河谷裡的一團煙。
他把機頭拉起來，爬回梁啟雲的左後，重新入列。
領航機被梁啟雲一個長點射打穿了機艙，機頭一沉，帶著煙往地面扎。透明罩子裡的尾炮手還在扣扳機，槍口吐出最後幾道曳光，跟著飛機一起往下掉。
剩下的重爆沒了領頭的，各飛各的，把炸彈提前丟下去，全砸在陣地外的麥田裡。
土浪一層接一層掀起來，爆炸聲從陣地外頭一陣一陣滾進來，震得人胸口發悶。
戰壕裡，人趴在壕底，照舊藏著。等到爆炸聲停了，才有人從壕底爬起來，拍身上的土。
天上開始下餃子。往下掉的影子一個接一個，全摔在崗北的河谷裡，騰起一團一團的土。
土崗上，中野首三的望遠鏡從地面的戰車殘骸挪到天上，追著最後一架日機，一首追到它摔進麥田，砸起一蓬土。
身後的參謀把戰報本翻開，又合上，兩隻手絞在一起。
頻道里先是一陣粗氣聲，高志宇開口：“塔臺，獵鷹報告。十二架，全收。”
“塔臺收到！允許返航！”塔臺回得比哪次都響。
“二號彈藥過半，油料過半，可以再打一場。”梁啟雲的聲音插進來。
季雲鵬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全溼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手套摘下來，手心裡的汗把襯裡都浸透了。
……
“塔臺呼叫獵鷹。空中目標己清。對地攻擊，崗北公路一線，俯衝掃射，自由攻擊。完畢。”塔臺的聲音傳出來。
季雲鵬看了一眼油量表，還有大半箱。
西架F6F俯衝下去。季雲鵬的機頭對準了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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