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片呈扇形炸開,一個趴著的日軍士兵後腰被削開,人像被掀翻了個個兒,血潑在麥稈上。
日軍趴下去,麥田掩護不了他們。
子彈貼著地皮削過來,誰抬頭誰死!擲彈筒手把身子縮排田壟,軍曹的嗓子壓過槍聲:“突貫!突貫!”
第一中隊長舉著軍刀,半截身子立在麥田裡:
“前進!不許退!”
一梭子掃過去,軍刀掉進麥田。人跟著刀一塊兒倒了下去,胸口一攤血洇開,染紅了一小片麥稈。
日軍退了下去。
退得比來的時候快。鐵絲網上掛著屍體,有個日軍士兵的手還攥著網絲,血順著網絲一滴一滴往下滴。
大隊長騎在馬上,從頭看到尾。馬鞭在他手裡折成了兩截。
“這是……什麼火力?”
“八嘎!”大隊長把折斷的馬鞭摔在地上,“大隊炮呢?擲彈筒呢?一百個人衝不下一道網!”
佐官在馬側立著,一隻手扶著臉上的繃帶,不敢看大隊長的臉。
測繪參謀把地圖攤在馬鞍上,指著坡面:“大隊長閣下,崗坡碉堡三處,都標上了。”
大隊長喘著粗氣,看了一眼地圖:“傳令兵!把這張圖帶回去,向旅團報告。鐵絲網縱深,機槍火力猛烈,碉堡三處,請炮兵先行!”
大隊長勒轉馬頭,丟下一句:“天黑以後,把陣前的屍首收回來。皇軍的屍首,不能留給支那軍。”
觀察所裡,石成玉伸手拉住秦智傑的袖子:“團長,差不多了。再打,鬼子的炮就標過來了!”
“再等半分鐘。”秦智傑盯著麥田,“把擲彈筒手全打掉!”
機槍又響了半分鐘。田壟裡的擲彈筒手被側射一個個點名,抱著擲彈筒,腦袋紮在田壟裡,不動了。
秦智傑把哨子含進嘴裡,吹響。
“收!都藏好!”
陣地上,槍聲收了。
副射手墊著布,把紅得發亮的槍管抽出來,換了根新的上去。機槍手把槍往後拖了拖,人縮回掩體。
排長挨個陣地喊:“打退了就藏好,鬼子要報復,炮一準來!”
戰壕裡安靜下來。
機槍手靠著壕壁坐下,把彈鏈從手腕上解下來。手有點抖,解了兩下才解開。
副射手遞過水壺,他接過來灌了一口,水從嘴角溢位來。
“子彈打了三箱半,真他孃的豪橫。”副射手朝彈箱努了努嘴。
“夠他們再來三回。”機槍手把水壺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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