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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前指。
報務員把一張譯好的電文放在趙凡桌上。桌上攤著鳴條崗的地圖，圖上壓著一隻茶碗。
“師座，監聽臺截的。聞喜方向，旅團司令部發給太原的。”
趙凡拿起來看：
“午後攻擊受挫。敵陣地堅固，鐵絲網縱深，機槍火力猛烈。崗坡碉堡三處。傷西十，亡六十一。炮兵先行，主力隨後到達。第25旅團司令部。”
李戰輝站在一旁，等趙凡看完，才開口：“傷西十，亡六十一。他們的賬，我們先看完了。”
“碉堡三處。”趙凡把電文放在桌上，端起茶碗灌了一口，“三個假貨，全在他們單子上了。”
“那就讓他們打。”李戰輝點頭，把本子翻過一頁，“炮兵先行，主力最遲明天到。天一亮，先挨炮的是崗北的河谷。”
趙凡指著圖上崗北那一線：“105榴彈炮的諸元，標到鐵絲網外一百米，攔阻射擊。他們一衝，火牆就立在鐵絲網外頭。明天他們的炮一響，觀察所把炮兵陣地給我找出來，反坡的炮就等著這一下！”
李戰輝把本子翻開，“反坡炮位昨晚上才挖好，觀察所到炮陣地就一根電話線。炮一響，線一斷，105就是瞎子！”
“再扯一根備用的，走崗南坡。”趙凡把茶碗放回圖上，“線斷了還有線。”
驕兵死得比誰都快。因為他們不肯先問一句，對面有多少挺機槍。
入夜，聞喜車站。
“呲~”
列車駛進站臺，剎車的氣聲拖出去半里長。
悶罐車的門一扇扇開啟，日軍士兵從車裡跳下來，腳步聲在站臺上碎成一片。
有個士兵揹著行李捆子，栽了個趔趄，被後頭的軍曹一把拽住。
參謀長舉著一張紙跑過月臺，帽簷都跑歪了：“旅團長閣下，先遣大隊的傳令兵到了。這是他的報告，標好的圖也帶回來了。”
他立正，把歪了的帽簷扶正，雙手把報告遞上去。
中野首三接過報告，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藉著站臺上的燈看了一遍。
“傷西十，亡六十一。一天，就試出這麼多。”
他把眼鏡戴回去，“梅津司令官要的，是運城。我們在太原領的是幾天？”
“五天。”參謀長立正回話。
“今天，是第五天。”中野首三把報告還給參謀長，“五天到了聞喜。接下來的日子……不多。”
他走到站臺邊。風從南邊過來，帶著河灘的土腥味。
鳴條崗在黑夜裡連個影子都沒有，只有鐵路的兩條鋼軌反著站臺上的燈光，一路伸進黑裡。
“天亮以前，炮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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