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頭的軍曹組織起一挺歪把子，架在路邊。灰狗車長的機槍追了過去，歪把子丟在路溝裡，旁邊趴著兩個人，一個壓著槍身，一個仰面朝天。
灰狗往前開了一截，把火力推到公路中段。機槍手打得槍管發燙，換上第二根，手被燙了一下，縮回來吹了吹，又按上去。
裝甲車碾著公路往前拱，車下的屍體一顛一顛地過去，輪子底下咔咔響。
後頭的縱隊還在往前走，前頭的人往回卷，兩股人撞在一起，騾子驚了，拖著大車橫在路當間，把路整個堵死。擠在中間的人開始翻溝，溝淺，翻下去又爬上來，再翻。
有人被大車壓住了腿，叫得不成人聲。叫罵聲、哭喊聲、騾子的嘶鳴，混成一片，從路中間一首漫到麥田邊。
天上來了兩架F6F地獄貓。
高志宇在頻道里報道：“公路一線，發現日軍縱隊，從聞喜北門拖出去五里地，全擠滿了。開始俯衝掃射！”
第一遍俯衝下去，六道曳光犁過公路。
騾馬驚躥，大車翻進溝裡，車上的人滾了一地。拉起，掉頭，再壓下來。
第二遍，第三遍，兩架F6F輪流俯衝，公路變成了冒煙的死屍帶。燒著的輜重車一明一暗，煙燼瀰漫。
崩散的日軍逃進公路兩側的麥田，往北跑，往東跑，往哪跑都有槍聲追著。有人的槍扔在半路上，人還在跑，跑到腿軟，跪在麥田裡，被後面的自己人踩過去。
季雲鵬的機頭又拉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公路在他身後縮成一條灰帶子，帶子上全是趴著的人，一個挨一個。他的手在操縱桿上很穩，手心是乾的。
“二號，彈藥還剩多少？“高志宇在頻道里問。
“一半。“季雲鵬答道，“夠再掃兩遍。“
“再掃一遍就返航。“高志宇道，“剩下的，交給地面。“
最後一遍俯衝，兩架F6F貼著公路的頭掃到尾。
拉起的時候，季雲鵬看見公路上再見不到一個站著的人，只有黑煙，從熊熊燃燒著的車體和屍體上冒起來。他把機頭轉向機場，太陽在西邊，照得機翼發紅。
……
很快謝爾曼坦克的主力趕到了。
坦克群從西南方向壓過來，橫著排開，炮口一致朝前，履帶碾起的灰從南邊漫上來，遮了半邊天。
吳越澤的指揮車在最前頭，天線晃著。
車長們把半個身子探出炮塔，喊的口令一條接一條。
“左前，麥田裡，發現一群步兵！”
“炮塔右轉三十！裝填手，穿甲彈！”
“裝好了！”
“咚！”
76炮點名，炮彈落進麥田，掀起來的土和碎麥稈揚到半空，裡頭夾著人的殘肢。
”。理清己圾垃“：著數裡塔炮在長車。去下倒片一片一人的著跑裡田麥，掃著跟槍機塔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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