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散開的時候，公路上、麥田裡、河谷裡，再沒有成建制的活人。
……
18師挺進聞喜城。
城門洞開，門板卸在路邊，街面上一片狼藉，全是被丟棄的雜物。
先頭進城的連隊貼著牆根走，槍口指著一扇扇緊閉的門，屋頂上架了機槍。有18師士兵順手扶起一把倒了的條凳，擺回路邊。
隊伍分成幾路，把每條街都走了一遍。日軍徵用的院子門大敞著，裡頭的桌椅翻著，紙片撒了一地，被風追著滿院子跑。
城門口，繳獲的東西越堆越多。有士兵推著一挺完整的野炮出來，炮管上還纏著日軍沒拆完的偽裝布。
兩邊的門板縫裡，有眼睛在往外看。哪家院子裡有孩子的聲音漏出來，立刻被大人捂住了。
隊伍走到街口，有個士兵把路邊被踩扁的搪瓷盆踢到牆根，又覺得不妥，彎腰撿起來，倒扣在門臺上。
城頭上，那面膏藥旗被扯下來，扔進火堆裡。
青天白日旗升上去。旗升到頂，風正好過來，旗在風裡展開，獵獵作響。
城下計程車兵停了停，才接著往前走。
駐守定下來。一團一個營留守聞喜城，偵察營一部前出，盯著侯馬方向。
命令傳下去的時候，留城的營長正在城門洞裡清點子彈，聽完了，把帽簷一扶，說了聲：“聞喜交給我們了。”
趙凡從北門進城，步行，一路走過來。街面上只有腳步聲，一隊接一隊，齊得很。
經過日軍徵用的院子，牆上的標語還糊著，風一吹，紙角翹起來，呼啦啦響。
他走過長街，走到城中心。城裡的房子大半還完好，門都關著，只有旗杆的影子從城頭上斜下來，落在青石板上，一格一格。
李戰輝跟在後頭，低聲說：“城裡空了大半，跑了的都是跟著日軍做事的，剩下的都是本分人家。“轟！”
趙凡“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
最終戰果報上來了。
日軍第25旅團，五千人上下，就此全滅。18師傷亡百來人。
繳獲的火炮、機槍、軍刀堆在城門口，文書蹲在旁邊，一件一件登記，軍刀十幾把，擺成一排。
從5月12日夜裡算起，到5月16日傍晚，五天西夜。25旅團從聞喜到崗北，一步都跨不過去。
前指的電報員把戰報發出去，手指在鍵子上敲得飛快，滴滴答答，一首響到天黑。
李戰輝：“鳴條崗，打完了。”
趙凡站在城頭上，往北看。北邊的鐵路線一首伸進暮色裡，盡頭就是侯馬。
城頭上風大。他站了一會兒，把風紀扣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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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