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錫山看了他一眼，把話岔開：“他開的價，別一口答應。給七分，留三分。”
“見面談崩了怎麼辦？”楊愛源問，“他要是提太原呢？”
“太原還早。他得先過臨汾。”閻錫山道，“臨汾那頭，日軍還有一個旅團呢。”
閻錫山把前前後後想過，想明白了，反倒不急了。
“給王靖國、趙承綬發個報。”他道，“第十九軍、騎一軍，整備待命。”
賈景德應了一聲，提筆記。
他伸手要了紙筆，就著油燈寫手諭。寫完，賈景德捧過印盒，閻錫山用了印，交給楊愛源。
“要是談不攏呢？”楊愛源問。
“談不攏，你就回來。”
“會商的地點，定在哪裡？”
“運城。他要是肯來秋林，更好。”
“快去快回。”
給王靖國、趙承綬的密令，半夜就發出去了。
王靖國在隰縣接到電文，反反覆覆看了兩遍。他叫來副官，問了兩件事。軍裡能開拔的，有多少人？
過了河，糧彈問題怎麼辦？
第二件事，副官答不上來。王靖國把電文壓在鎮紙底下：“整備，先整備。”
趙承綬接到電文的時候，人在馬廄裡。他把電文就著馬燈唸完，在靴底上跺了跺泥：“整備！騎兵整備，別的不會，上馬還會！”
電文是天亮前發的，賈景德擬的稿：
“欣悉鳴條崗大捷，全殲敵第二十五旅團，殲敵五千餘。捷報傳來，同深感奮。茲派楊副司令長官愛源即日首途，前往會商一切。特電奉聞。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巧。”
楊愛源帶著老魯和兩個隨員到渡口。
趕到渡口時，天色還黑著，船在河邊等著。渡口的哨兵認得他，敬了個禮，把船推離了岸。船到河心，水流聲就大了。船工搖櫓，一聲不響。
老魯把包袱安置好，湊過來小聲問：“這回，能成不？”
“成了，是晉省的福氣。”楊愛源道。
“要是成不了呢？”
楊愛源看著河水：“成不了，就看著人家一路打到太原去。湯都撈不著……”
過了河，天就亮了。
楊愛源上了馬，把這一趟要辦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城，槍，兵。還有那三成定洋。
“銀元帶了多少？”老魯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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