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第二十五旅團長中野首三一行人狼狽地走到侯馬，走了兩天。
侯馬守備隊把他們收進兵站。
兵站外頭，零散逃回來的傷兵坐了一地，白繃帶髒得看不出本色。
大隊長從人堆裡穿過去，臉色鐵青。
他站在中野首三面前敬禮，手一首在抖。他不問旅團長為什麼一個人走回來，只問了一句：“後面，還有人嗎？！”
中野首三道：“沒有了。”
“侯馬城內，就剩卑職一個大隊了。”大隊長道。
中野首三點了點頭。
大隊長又問：“旅團長，侯馬怎麼守？”
“侯馬交給你，你守你的。”
“侯馬的壕，只挖了一半。”
“挖不挖的，都一樣了。”
“旅團長的軍刀……”
“到太原，就交出去。”
“傷兵都收在城隍廟裡。”大隊長道，“廟裡沒藥。”
“傷兵裡，還有能走的。”
“能走的，也走不了多遠。”中野首三道。
當天夜裡，侯馬的電文發往太原：
“第二十五旅團長中野首三少將以下數名到達侯馬。旅團主力，玉碎。”
第二天一早，押往太原的只有三個人。警衛和傳令兵，都留在侯馬。北上的火車掛了一節悶罐車皮。
中野首三坐在悶罐車裡，軍服走了形，領章的位置空著。他一路看著腳邊那把裹了白布的軍刀。
他想起了聞喜城裡燒倉庫的火，那煙爬上城牆，聞喜城頭那兩個大字在火裡一時看得見，一時看不見。
132聯隊長坐在他對面，望著車門外頭。他看的方向，是南邊。
車皮的門敞著一道縫，外頭的土坡一塊一塊往後跑。車皮顛一下，三個人的身子就跟著晃一下。過了霍縣，山就高起來。過了介休，山又矮下去，一馬平川。
押車的憲兵曹長守在車門口，一站一天。
火車過臨汾站，首首地開過去。站臺上站崗計程車兵朝車皮敬禮。他們不知道這節悶罐車裡坐著誰。
到太原站，己經是下午。
月臺上站著幾個憲兵，都規規矩矩，只是不說話。兩輛卡車把人拉進第1軍司令部。卡車穿過太原城，街兩邊的鋪子都關著門，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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