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報看報！汪逆和日本人勾搭成奸！國府通緝漢奸汪精衛！”
報童的嗓子劈開重慶的早晨。
街兩邊的房子缺著一塊兩塊，那是月初轟炸留下的豁口。防空警報響過的次數多了，人們的耳朵己經練出來了。
報攤前，頭版天天是那一張臉。
《中央日報》的大字標題：“汪逆抵滬，與敵磋商”。旁邊的小報更熱鬧，字也更大：“汪某賣國，罪不容誅”。
買報的人不看頭版，把報紙捲成筒，邊走邊罵：“好好的副黨魁不做，跑滬上去給日本人當狗。”
有人嘆氣：“金陵都丟了，這仗打得下去麼？”
旁邊的人不接話。
這樣的罵和這樣的問，這些天渝省人己經罵累了，也問累了。
報攤老闆把報紙一份一份碼齊，碼著碼著嘆了口氣：“這一個月，報紙賣不動了。上頭是汪精衛，下頭是空襲，誰還有心思看報。”
逃難下來的人在街邊架著鍋，鍋裡的水半天不開。
茶館裡說書的說的是“嶽元帥精忠報國”，聽的人稀稀拉拉，聽到一半，有人拍桌子：“報上說，小鬼子又要和談了。這和談，談一次，割一次地！”
《大公報》的編輯部裡，機器聲從早響到晚。大轟炸之後，十家報館並作一處出聯合版，紙張油墨都金貴。
譯電員從樓上衝下來的時候，揮舞著手裡的電報紙。這封電稿後半夜到的西安，天亮才轉到重慶。
“運城來電！鳴條崗，全殲日軍第二十五旅團！”
編輯部的嘈雜聲一下子停了。主編從稿堆裡抬起頭，手裡的菸捲停在半空：“全殲？一個旅團？”
“電文上寫，十二號夜裡接戰，十六號傍晚結束，五天西夜。日軍第二十五旅團五千餘人，一個沒剩。我軍傷亡，百餘人。”
“真的假的？”
“百餘人？”主編的聲音變了調，“五千對一百？”
他一把拿過電文，從頭看到尾。看完，又看一遍。
“運城這個記者，是咱們的人？”
“是。”譯電員道，“上個月運城空戰的稿子，就是他寫的。十二架敵機撲運城，一架都沒回去。”
“中央社的電訊呢？”
“剛收到。”譯電員遞上第二張紙，“中央社電：晉南我軍五日血戰，全殲敵第二十五旅團，克復聞喜縣城。內容一致。”
主編把兩張電文並排放在桌上，看了一會兒，把袖子一擼：“排字房，加印號外！標題我來擬。”
他擬了三版標題，前兩版都揉了。
頭一版寫“我軍晉南大捷”，他嫌長；第二版寫“晉南血戰五日”，他嫌軟，這標題不夠力氣。
第三版寫定，自己先念了一遍，唸完，拍了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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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旅五十二第敵殲全，喜聞復克我！捷大南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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