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說書先生驚堂木懸在半空，一拍桌子改了口：“列位！剛到的號外，晉南大捷，全殲鬼子一個旅團！五千個鬼子，一個沒跑掉！”
聽書的人呼啦啦全站起來。有人搶過號外念出聲，念得磕磕巴巴，唸到“傷亡僅百餘人”，滿屋子倒抽氣。
防空洞口的老人把號外舉到眼前，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完，把報紙貼在胸口，渾濁的眼睛裡起了霧。
旁邊的人問：“老伯，看懂了？”老人點頭：“看懂了。打得贏……咱們打得贏。”
碼頭上，扛包的把槓子一撂，湊過來聽人念報。聽一句，喊一聲好。
藥鋪的夥計把戥子一撂，踮著腳往外看。雜貨鋪的掌櫃端著一碗麵出來，面涼了也不覺。
有學生搶過一摞號外，跳上臺階，放聲念。念一句，人群應一句。汪精衛的頭版被扔在地上，踩過去，誰也沒再看一眼。
醫院裡，傷兵們把一份號外傳來傳去。
傳到誰手裡，誰就把那兩行字再讀一遍。有個傷兵把號外疊起來，放在床頭，說：“等弟兄們醒過來，念給他們聽。”
“趙凡？”臺階下的學生裡，有人念出這個名字，“沒聽過。”
“從今天起，”念報的學生道，“天天聽。”
有個婦人多買了兩份號外，說寄回老家。
店鋪一家接一家掛出旗子。街上的人比過年還多。
傍晚，報館加印了第二版號外。這一版是詳情，報童的嗓子都劈了：
“號外號外！晉南大捷詳情版！擊落敵機五十架！斃敵中將師團長！繳獲無數！”
又一輪人潮。
詳情版上印著：繳獲火炮、機槍、軍刀，輜重無算。
店鋪夥計把紅紙裁成條，寫上“慶祝晉南大捷”，一張一張貼到櫥窗上。
兩個學生蹲在臺階上，頭碰頭看詳情版，一個字一個字念：“新編獨立第十八師……”
當天的《大公報》社論有一句，寫得最狠：
“汪逆在滬上與敵議和之日，我軍在晉南全殲敵旅團之時。誰言戰必大敗？”
社論把18師這一路的戰績都收集了個遍：金陵城下全殲三十三聯隊，繳獲聯隊旗。臨沂城外重創第五師團。沙窩圍殲筱原支隊。孝感全滅戰車第七聯隊。運城光復，斃敵中將師團長牛島實常。
到今天鳴條崗，一個旅團五千人，一個沒剩。天上地上，敵機擊落了五十架。
全國國防軍空軍一共才二百一十五架飛機，去年蘭州傾國之力，三次空戰才打下十五架。這一支部隊，一傢伙打掉了五十架。
更不要說此前空戰的擊落戰績。
“臺兒莊之後，”社論寫到最後，“一年零一個月，中國沒有這樣的大捷了。”
賀電跟著來。
華僑的、商會的、文化界的，電報局門口排起了隊。有一封電報只有八個字：“晉南一捷，江山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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