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馬拿下第三天，同蒲鐵路上的浮塵還罩著一層，各方的電報先到了。
趙凡站在車站排程室的窗前。
排程室屋裡一張長桌。桌上的電文壓了一疊，都是這兩天才譯出來的。
參謀長李戰輝坐在對面，一封一封揀出來唸。
隨棗那邊打完了，第五戰區在桐柏、大洪兩山穩住了陣腳。
諾門罕那邊，蘇聯紅軍和關東軍在草原上頂上了牛。汪精衛在滬上，各報都登了，說要另立中央，也就是汪偽政府。
頭版上最大的字，全是晉南。克復運城、聞喜、侯馬，全殲日軍一個旅團，腰斬同蒲鐵路。從重慶到西安，報童喊的都是這一句。
李戰輝道：“重慶的電報，閻錫山的電報，都到了。一個催戰報，一個要接防。”
趙凡道：“戰報，讓參謀處擬。接防，按約定的來。”
李戰輝道：“閻錫山的電報，催得急，說是接防的部隊己經動了，問你侯馬什麼時候交。”
趙凡道：“催這麼急？”
李戰輝道：“他怕夜長夢多。”
趙凡道：“怕什麼。城在這兒，跑不了。”
他往窗外看。
城北的同蒲鐵路往臨汾方向伸出去，鐵軌亮晃晃的，枕木上的露水曬乾了，只差把炸斷的那座橋修起來。
橋一通，部隊北上，臨汾就是下一站。
“工兵營的橋，還得幾天？”
李戰輝道：“樑架了一半。再兩天，車就能通行。”
“臨汾那邊，偵察回報，日軍城外工事在挖土加固。104旅團，這是要死守啊！”
趙凡道：“讓它守。守得越死，越跑不掉。”他轉過身，面向李戰輝，“催一催。”
門外有人喊了一聲“報告”。
工兵營營長進來，鋼盔上還沾著河泥，褲腿捲到膝蓋，一雙泥腳踩得地上幾個印。
他敬了個禮：“報告軍座，橋墩的架子支起來了，就等鋪枕木。工兵營全連泡在河溝裡，沒日沒夜地趕，就是石灰不夠，凝得慢。”
趙凡道：“石灰不夠，跟後勤要。一切為了速度。”
……
重慶，軍委會作戰會議室。
長條桌，白布，壁上掛著一幅東煌地圖，華北那一片勾得密密匝匝。
窗外是嘉陵江的水氣，混著一點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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