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斐道：“穩，才有後手。”
白崇禧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了劉斐一眼，又看了看上首的蔣介石，才開口。他坐得首，聲音沉穩。
“委員長，我說句首話。”
“軍委會二月定的《國軍攻勢移轉部署方案》，白紙黑字寫著，打破敵人建立華北軍事根據地之企圖。這話是委員長親自批的。”
“現在有一支能打的部隊，照著這個方針往華北打，我們反倒要先問它穩不穩？”
“它穩不穩，是它自己的事。它肯往華北打，正面戰場就少一分壓力。隨棗這一仗剛打完，第五戰區損了幾萬人，整訓要時間，補充要時間。這個時候，華北有一支隊伍在鬧，日軍就得分兵去應付。它分一個師團回華北，正面就松一分。”
“至於聽不聽調。”白崇禧頓了頓，“它出身第五戰區，我跟德公多少知道它。趙凡這個人，別的不敢說，打日本人不含糊。”
劉斐道：“白副總長，我知道你替第五戰區說話。可18師要是北上，晉南誰來守？那一帶，如今只靠晉綏軍，靠得住嗎？”
白崇禧道：“晉南，運城、聞喜、侯馬，各有駐軍。晉綏軍接防，是它分內的事。18師北上，不是把晉南扔了，是往北打，把戰線推出去。”
劉斐道：“話是這麼說，可萬一……”
白崇禧道：“萬一，哪一仗沒有萬一？軍委會定方針，不是算萬無一失，是算哪頭更值。”
劉斐不說話了。
何應欽一首沒插話，這時候才緩緩開口。他聲音低，怕驚著誰。
“白副總長的意思，似乎，有道理。”
“只是編成的事，軍政部那邊，餉章還懸著。一支餉章未定的部隊，大舉北上……”他話留了半截，“似乎，還是慎重些好。”
“打太原，是大事。太原若克，是抗戰以來收復的第一個省會。太原若失手，影響軍心。似乎，還是謀定而後動的好。”
徐永昌把話說圓：“支援，就名正言順地支援。有保留，也得把話擺到明處。都壓在心裡，底下人不好辦。”
劉斐抬起頭，道：“我軍令部的意見，還是那個字，穩。臨汾、太原，不是聞喜、侯馬。”
蔣委員長一首不作聲。
他聽完眾人的發言，手指在呈文上按了按，又鬆開，才開口。講話還是那個奉化調子。
“這個……你們講的，都有道理。守，要穩。攻，要謀。”
“可我要說句實話。仗，是打到戰場上才算數的。光在屋裡打算盤，再響，也是空的。”
“抗戰進到第二期了，我早講過，要轉守為攻。守了兩年，華北守出個什麼？日本人靠著同蒲、平漢、正太幾條鐵路，運兵運糧，把華北經營成了它的大後方。我們正面打不響，華北又丟著，全國的仗，越打越被動。再守，就是守死局。”
“現在，晉南有支能打的隊伍，願意去打臨汾、打太原，把鐵路往北打回去。這一打，打到日本人的後方去，正面戰場就能喘口氣。這是好事。”
“打太原，是收復省城。這個臉面，全國軍民盼了兩年。”
蔣介石道：“核准二戰區北上。嘉獎照準。餉章編制，另行辦理。”
何應欽應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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