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作戰室。
華北方面軍司令官杉山元大將坐在上首，面前攤著晉省的軍用地圖。
地圖上，運城、聞喜、侯馬幾個地名，用紅筆畫了叉。
第1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從太原趕回來，坐在下手，軍裝領口勒得很緊，一路的風塵還在肩章上。
方面軍參謀長、作戰參謀分坐兩側。
梅津美治郎先發言：“晉省的形勢，比呈報上去的，還要壞。”
“第20師團，覆滅。步兵第25旅團，全滅。第117聯隊，玉碎。眼下，第104旅團困在臨汾，同蒲鐵路被切斷，太原南下的路，斷了。”
“第104旅團，兩個聯隊，加上旅團部，約五六千人，縮在臨汾城裡。臨汾城高牆厚，城牆是臥牛城，汾河在西邊，一時半會，支那軍啃不動。”
“可糧彈能撐多久，是個問題。同蒲鐵路斷了，臨汾的補給，只能走公路繞行。那條大路，從臨汾往西，過汾河，走晉西，一天送不進半個大隊的糧。這點東西，夠104旅團撐幾天，撐不了幾月。”
“這股支那軍，番號新編第七軍，指揮官叫趙凡。它一路從運城打上來，氣焰正盛。”
作戰參謀翻開一冊檔案：
“司令官閣下。關東軍主力，目前集中於諾門罕方向，對蘇警戒。正面戰場，支那軍正在休整，但我方抽不出新的兵團。治安肅正進行到第二期，華北各師團都在應付佔領區內的游擊部隊。”
“華北方面軍，眼下能夠機動呼叫的兵力，不足一個聯隊。”
“航空隊，大部分也調去了諾門罕。臨汾方向，就是派飛機，也派不出幾架來。”
“方面軍下轄十個師團，眼下都釘在各自的防區。晉省有第1軍，山東有第12軍，蒙疆有駐蒙軍。抽一個師團，那片防區就空了，游擊部隊就會趁虛而入。”
有主戰的軍官道：“那就看著它在晉省橫行？太原要是……”
杉山元抬起手，止住了話頭。他盯著地圖上臨汾那個點，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太原的守軍，夠不夠？”
參謀道：“城防連憲兵，能上城的一萬出頭。夠守。”
杉山元道：“夠守，就守住。”
“第104旅團，縮排臨汾，一步也不許動。太原，加築工事。同蒲北段各據點，收縮自保。”
“這股支那軍，裝備精良，連戰連勝。它不是正面之敵，是治安上的頑症。頑症，一時切不淨，就先圍著它，別讓它把太原這塊爛了。”
杉山元道：“等關東軍騰出手，再收拾它。”
“給臨汾發電，告訴104旅團。守住臨汾，就是守住晉省的顏面。補給，能送就送，送不進去，就自己撐。撐到什麼時候，等我命令。”
梅津美治郎低頭：“哈伊。”
他出門的時候，步子沉重。
晉省爛在他第1軍手裡，從運城一路爛到太原城下。太原要是再丟，他在軍部的評價會是什麼樣，他自己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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