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道：“王靖國？”
李戰輝道：“閻錫山的嫡系，太原保衛戰守過城的那位。他親自來，怕是帶著閻錫山的意思。”
趙凡道：“來接防的。”
李戰輝道：“怕不是光接防。”
趙凡道：“那就看看他怎麼說。”
第19軍軍長王靖國走進來，一身晉綏軍的灰布軍裝，腰勒得齊整，腳下的布鞋刷得乾淨。
他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寒暄兩句才坐下。他說話慢悠悠，先送了一頂高帽。
“趙軍長，久仰。晉南這一路，運城、聞喜、侯馬，克復名城的電報，閻長官一封一封看，連連說好。趙軍長這個歲數，當到這個軍長，這一仗打得，晉綏軍上下，沒有不服氣的。”
“如今咱們都在二戰區序列裡，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閻長官讓我來，一是接防。侯馬這座城，該交給我們晉綏軍了。城交過來，趙軍長也好輕裝北上，這算是給趙軍長卸擔子。”
“二呢，”王靖國笑呵呵的，“侯馬這一仗，繳獲的軍火，聽說不少。晉綏軍守運城、守聞喜，炮都缺到根上了。趙軍長手裡要是寬裕，勻一批，也算是幫襯。城是兩家一起守的，東西，總不好分得太清。”
“三呢，臨汾。臨汾是閻長官的地面。趙軍長北上，晉綏軍在西邊給你壓著側翼，堵著汾河，這也是咱們兩家的仗。打下來，城歸晉綏軍，這是說好的。只是這仗怎麼打、餉從哪來、裝備從哪來，趙軍長心裡，總得有個數。”
一屋子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蟬叫得又密又急。
王靖國這三個意思說完了，笑著看趙凡，等他的回話。
趙凡不接那頂高帽，也不接茶。他端起自己的茶缸，喝了口，放下。
“王軍長過獎了。仗是弟兄們打的，功，是國防軍的。”
“城，按約定交割。交完，18師拔營北上。”
“繳獲的軍火。”趙凡道，“晉綏軍要，可以。走軍火單，現洋結。上回那批步槍，三千條，現洋結得清清爽爽。王軍長要是忘了，回秋林翻翻賬本。”
王靖國笑紋僵住：“趙軍長，這繳獲的……”
趙凡道，“弟兄們拿命換的。不可能白送吧，全國多少弟兄還沒有一杆槍……”
王靖國緩了緩，道：“價錢的事，好說。只是晉綏軍眼下，現洋緊。上回那批步槍的賬，還欠著半截。這回想先賒著，仗打完了，一起結。”
趙凡道：“賒賬，18師沒這規矩。上回那批軍火，說好的現洋結，閻長官也點了頭。麻煩王軍長把話帶回去，我們小本買賣，等不起啊，底下兄弟都等著吃飯呢。”
“臨汾，我會打。晉綏軍的弟兄，從西邊壓上去，堵住汾河渡口，別讓104旅團往西跑了。城，打下來歸晉綏軍。仗，咱們兩家各出各的力。”
王靖國一時不接話，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才道：“……趙軍長的意思，我帶回秋林。”
趙凡不留他，也不起身送，只道：“王軍長慢走。交接的事，明天上午，參謀處跟你對接。”
他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笑了一下：“趙軍長，還有一句閒話。閻長官常說，他這把老骨頭，早晚要交代給晉省的老百姓。趙軍長也是晉省出來的……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趙凡道：“閻長官的心意，我領了。18師也有18師的章。該交的城，一座不少。該賣的貨，童叟無欺。日後相見，有的是時候。”
王靖國看了他一會兒，拱了拱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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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