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碾過鐵軌，履帶壓著枕木，車身顛起來。
炮塔左右轉著，找下一個目標。
步兵跟在車後頭，貓著腰，貼著車體往前跑，槍橫在胸前。炮手裝彈，裝一發打一發，車裡全是火藥味，乘員的耳朵嗡嗡響。
前頭一截斷了的鐵軌翹起來，坦克壓上去，車頭一揚，又落下來，接著往前。
車長在觀察縫裡看著前頭，一輛援軍的卡車橫在路當中，炮塔轉過去，一炮，卡車掀翻。
F6F從遠處俯衝下來，機翼下的機槍掃著行軍縱隊，火光在河谷裡連成一片。
掃完一輪，F6F拉起，盤旋一圈，找準了，又俯衝下來，再掃一排。
河谷裡沒有掩體，跑的人，被掃倒一片，剩下的只能往溝裡鑽。溝裡的水，漫到腳踝，人蹲在水裡，只露半個腦袋，槍舉過頭頂。
日軍援軍亂了。
山炮被掀翻了幾門，剩下的人拖著往鐵路下頭躲。木村大佐被爆炸掀下馬來，爬起來，臉都白了，大喊：“有埋伏！就地抵抗！”
日軍士兵散進鐵路兩旁的溝裡，架起機槍，對著衝過來的坦克打。
子彈打在坦克裝甲上，跳出一溜火星。
拎著炸藥包的人往坦克衝，跑了兩步，被機槍撂在鐵路邊上，炸藥包滾下路基，轟的一聲，炸起一團土。
端著刺刀撲上去的，被炮塔機槍掃倒。
躲在車後頭的，對著天空打槍，槍口朝上，也不知道打誰。有人在溝裡跪下去，把刺刀插進土裡，不動了。
受傷的人，抱著同伴喊衛生員，可河谷裡，哪來的衛生員。
有傷員自己往鐵路下頭爬，爬不動了，就趴在那兒。
還有幾個日軍士兵，聚在一輛翻倒的車後頭，架著槍，對著衝過來的坦克打。坦克的炮塔轉過來，一炮，那輛車又翻了個個兒，後頭安靜了。
重炮還在轟鳴。
日軍部隊想往南突圍，南邊鐵路炸斷了，一隊坦克堵著，機槍掃著，突圍的人倒了一片。
往北，北邊也封了。
隊伍兩頭都堵死，中間的人，只能往兩邊的溝裡鑽。溝不深，鑽進去，又被坦克的炮火掀出來。
兩側的坦克壓上來，天上的飛機掃射著，木村大佐知道，今天過不去了。
他靠著掀翻的車，把槍舉起來，又放下。
他看了眼前頭的河谷，又看了看天，天己經暗下來了。他想著，臨汾，怕是到不了了。
他手下計程車兵，機槍還在射擊，人被坦克壓得抬不起頭。有人往溝裡鑽，被對面部隊堵在溝裡。丟了槍的，蹲在鐵路邊，不吭聲。
18師的步兵，跟在坦克後頭，清理殘餘。
溝裡、車底下、路基後頭，一個據點一個據點地過。有幾處，車廂後頭還躲著人，步兵喊話，沒有動靜，就扔一顆手榴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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