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太陽偏西，六架F6F分兩批出了場。
頭一批三架，按偵察營報的方位，首撲渡口那一段。
那地方一邊是河一邊是崖，路貼著水走，隊形再散也散不開。
領機在耳機裡下令：“長機打頭車，二號掃牲口，三號炸崖根。西邊進，東邊出。”
三架進谷口前先排成梯隊，一架跟一架，間隔兩百米。等到河谷一開，才依次壓下去。
高炮打得不高，全憑一串火線封著山口。領機一壓一抬，從火線縫裡過去。他在耳機裡喊：“壓住火線，我進！”
還沒到跟前，底下先響了。
日軍把僅剩的一門高炮卸在渡口邊的高地上，機槍也架起來，火線一串一串往天上潑。
領機避開彈道，壓著山根切過去，繞開正面，到了射擊角度才拉起來，淺淺俯衝。
機槍在兩百多米上開的口，到一百米收，一串彈掃在路面偏左。第一架掠過去，風把路上的塵土掀起來，騾馬先亂了隊。
打頭不打尾。
頭一輛騾車先中彈，轅馬一倒，車橫在路當中，後頭的隊伍全堵在渡口前，牲口叫成一片。
二號跟著掃射，騾馬驚了，馱著的炮彈箱翻下來，滾得滿坡都是，有一箱磕在石頭上裂開了口，黃澄澄的彈殼撒了一地。
二號機掃完拉起來，回頭看見半坡上的彈箱還在往下滾，有一隻滾到河裡去了。
二號機掃完，機槍彈打掉大半，剩的壓在彈箱裡。三號投完彈，繞到河對岸又看了一遍。
渡口那段路，車、馬、人擠成一團。三號把炸彈扔在崖根，石頭塌下來，把那段路又堵死一截，煙氣順著河面散。
渡口這邊，日軍退到崖根後頭，把機槍架在石縫裡對著天打。
有人牽著剩下的騾子往河灘低處挪，騰出一截路來；有人去拖翻倒的車，拖不動，拿刀砍斷了車轅，把兩匹死馬推到河裡。
有個軍曹站在翻倒的車旁，指著天上罵了兩句，又催人把傷員往崖後搬。
有門炮陷在渡口的泥裡，幾個人拿槓子撬，撬不動，撂在原地，套繩解下來拴到別的車上。
底下的日軍散得很快。
人往崖後、河溝裡鑽，沒死的架起機槍還擊，曳光彈在後面攆。有幾個兵拖著受傷的牲口往路邊拽，拖不動，索性解開套繩，把人往崖後抬。
有一架被曳光掃中機翼，鐵皮豁開一道，飛行員壓桿脫開，把飛機帶回場。
“出來了沒有？”領機在耳機裡問。
“出來了。”那架回。
“別戀著打，換下一個點。”
第二批三架轉到夾溝那一段。這回底下己經有了準備，人散在溝兩邊，火力也密。
領機換了方向，從溝口那一頭進，貼著崖壁掠過去，一梭子掃翻幾匹馱馬，一枚炸彈掀了路邊一輛大車，剩下的打得零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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