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員跳下來說頭一句，“那條路它今天修不了，明天也難。”
地勤把那架帶傷的拖到棚下，拿粉筆在豁口邊上畫了個圈，記下要換的板。
飛行員到前指把話說了：“渡口那段路，三天之內過不了車。”
黃昏前，兩批機都回了場。
判讀員對著偵察營新報的方位核了一遍。
渡口堵死一截、夾溝撂下幾具騾馬屍首和翻倒的大車；日軍一股被壓在河邊，一股退進溝裡，還有一股繞過山口，往西去了。
路邊丟棄的東西也報了個大概，破車兩輛、炮彈箱十幾只、油布幾卷。
“打散了三股。”判讀員道，“沒打淨。”
“沒打淨就對了。”李戰輝道，“它要是一下打淨，我倒不信。”
傍晚那波歇了。
那架帶傷的還在修，蒙皮掀開的地方拆下來重鉚，油也要留給明早。飛行員下了機，蹲在機翼底下喝涼水。
前指裡，李戰輝報了偵察營和飛機的回報：“三股，兩股往壽陽，一股繞山南。騾馬死了幾匹，炮還拖著走，就是慢。照這個走法，它今夜出不了這條公路。”
“不追了。”趙凡道，“留彈，明早接著磨。它沒修完的橋，它趕路的隊伍。”
李戰輝把今天的賬核了一遍：騾馬、破車、彈箱、油布，一筆一筆寫在紙上。寫完問了一句：“這算斷了嗎？”
趙凡：“斷了一半。剩下那一半，看晉綏軍的工事。”
李戰輝：“太原那邊，主力還得幾天。”
趙凡：“不急。”
參謀把三股的方位落在圖上。
往壽陽的兩股，正對著楊愛源部要佔的那道口。通訊兵把明早兩趟的時辰記下。
頭一趟天不亮出，帶五百磅炸橋；第二趟等偵察營的新報，打隊伍。
入夜，前指來了兩份報。
一份是偵察機的。
那股貼山南繞的日軍，又並回往西的兩股裡去了。公路上黑著，只有零星的騾馬燈，一段一段往西挪，走的比白天還慢。路邊的村子黑著燈。公路上看不見隊形，只有燈。
燈挪一段，停一段，大概是歇牲口。偵察機又轉回來一趟，數了數燈。
不到二十點。它們走得慢，一夜也就挪出十幾裡。
另一份是楊愛源部的。
先頭己到壽陽西，佔了路口，炸了路邊兩座小橋，正挖工事，請示明日是否前出。
偵察營兩路趁黑往回縮，把白天的標記留在原處：夾道口插了樹枝，渡口邊壓了塊石頭，好讓明早的飛機照著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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