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那你把話傳下去。”
齊永年從臺地東頭走到西頭,走一路說一路。
“誰也不許下山。它不來,咱們就守著。它來,就把它按在坡底下打。”
淖馬離城只有三公里,臺地又比城牆高出三百米。城頭上用望遠鏡看過去,村口那個哨兵軍裝的顏色都分得清。
守備隊把這件事報上去。回下來的話只有一句:“把東邊那個臺子拿回來。”
領命的是獨立混成第9旅團的一個大隊長。
他攤開圖,先量距離。三公里,中間一片緩坡,坡上沒遮攔。再算手裡。三個步兵中隊,一個機槍小隊,大隊屬的兩門九二步兵炮。旅團另撥一個山炮中隊,西門九西式。
拿下是拿得下的。
一個臺地,上頭那點工事是新挖的,白天挖的,沒什麼縱深。三個中隊放上去,正面一壓,北邊一繞,午後天黑前能回來。
他在圖上畫了兩道。
第一道從正面。正面坡緩,放得開隊形。第二道從北邊那條溝。溝壁能擋槍子,人貼著溝壁往上摸,摸到臺地側後就往上翻。
“支那人的槍,都朝著前面。”
出城不開大門。東門開半扇,先出炮兵。西門山炮用騾子拖,出城往東走了一千米,在土坡後頭架起來,炮身上的偽裝是從城牆上抱下來的草。
步兵跟在後頭,出城散成行軍縱隊,順著土坎往東。城門在步兵過完以後關上。
出了城的步兵走出一半路才散開。
一箇中隊擺正面,一箇中隊朝北邊那條溝去,第三個中隊壓在土坎後頭當預備。機槍小隊分到兩個方向,六挺重機槍架在土坎上,槍口對著臺地。
晌午過後,城東那兩處警戒哨讓1營拔了。兩門81迫架在臺地東沿,一處三發。土坎後頭炸開,冒煙。那兩個點上再沒上過人。
它不急著上。
先出去一個搜尋隊,三十幾個人,帶一挺輕機槍,貼著土坎摸到臺地西邊的坡腰上,貼近了看了一陣,退回去。過了一刻鐘,又上去一個,這回帶著圖,隱在一塊平石頭後頭畫,畫完把紙摺好塞進懷裡,退下坡。
前觀把這一段從頭看到尾。
“坡腰上那個趴了一刻鐘,在量咱們的槍眼。東頭那挺MG42的射界,他看全了。”
“量就讓它量。”齊永年在溝沿後頭啃乾糧,嚼了兩口,“傳下去,等它回坡底下,東頭那挺往東挪五米。讓它量的數全廢。”
“營長,它要是從北邊那條溝繞呢?”
“繞就繞。北溝那個連就是堵那條溝的,兩挺機槍壓在溝口,它翻不上來。”
前觀抬起頭。
“營長,坡底下人上來了。散兵線一層,後頭跟一列縱隊,坡根那一坨壓著等信。估摸三個中隊,帶炮。”
“三個中隊。”齊永年把乾糧擱下,往上爬了半截,趴在溝沿上朝西看。坡下的土是乾的,風一過就起一層灰,灰裡全是鋼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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