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炮落在村東那截矮牆根下。土掀起來兩丈高，牆塌了半截，塌下來的磚把旁邊一個彈藥箱埋了。
西門九西式山炮加兩門九二步兵炮，砸的是臺地和溝沿。村裡的房塌了一片，窯洞口封了兩回，工兵扒開，又封上。
土是乾的，砸下來一片黃煙，人在煙裡看不清三米外的東西。
有個兵沒趕上進窯洞，撲在溝沿下頭，土把他埋了半截。旁邊兩個人拿手刨，刨出來的時候人還醒著，嘴裡含著一口土，一吐，吐出來的全是泥。
人早進了溝和窯洞。
十五門81迫在臺地東邊的反斜面架著。測距手報數：“城東那片土坡，兩千來米，在射程裡。”
“咚……咚……”
試射兩發，看落點。
“咚！咚！咚！咚……”
十五門一齊砸下去。土坡後頭騰起一片土，草和炮身上的偽裝一起飛起來。
效力射第三輪，有一門炮掀了，騾子拖著轅架往坡下竄，被人拽住。那邊山炮的響聲亂了一陣，停了一歇，再響起來的時候，位置往後挪了三百米。
炮停了。
坡底下先動的是鋼盔。一個一個從石頭後頭冒出來，不高，貼著地皮往上來，中間不停。
上刺刀、彎腰、不出聲。到七十來米，一齊趴下。
齊永年貼著溝壁喊，話在溝裡順著土走。
“各機槍注意！不到三十米，誰放槍我先收拾誰！它人多，放近了才夠本！”
臺地上一個連九挺MG42，槍口壓著坡。
三十米。
“突突突突……”
九挺一齊開火，G43跟著打。坡上那一層人貼著地，往前拱一截停一截。頭一排不動了。
趴下的地方離溝沿還有五十來米。那幾個還活的往回爬，爬一段停一段。有爬到半路停住的，也沒人上去拖。
彈藥手從溝底往上送彈，一趟一箱，送上來的箱子蓋開著，彈帶一條一條碼在溝沿上。
第二層跟上來。
這一層跟前頭不一樣。散兵後頭拖著一條縱隊，縱隊後頭還有一坨人，壓在坡底等著。
臺地上九挺機槍裡，靠東頭那一挺打得最兇。射手是山東人，槍管打紅了就換，換下來的扔在腳邊，一根一根排著。旁邊彈藥手把彈鏈往槍裡送，送一條，蹲下去再取一條。
正面上打不動。北邊那條溝裡，一股人貼著溝壁往上摸，走一段停一段，槍口一律朝外，隊形拉得很開。
北溝那個連把一半人轉過去。
槍口一偏，這一面就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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