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既然暴露了，那我就不裝了，攤牌了顧城端著不鏽鋼保溫杯的手指懸在半空，幾滴溫熱的水珠順著杯壁滑落，悄無聲息地砸在迷彩作訓鞋的鞋尖上。
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跪趴在泥地裡。雙腿還在打擺子的顧長風，又看了看站在面前氣場全開的老者。顧城在心裡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馬甲就這麼掉了。他原本還想在這個山溝溝裡的新兵連混滿兩年，現在看來，這清閒日子算是提前到頭了。
高世魏根本沒搭理地上那個彙報的連長。這位東南軍區的總司令，此刻正用一種餓狼看到鮮肉的目光，死死盯著顧城。那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把人點燃的狂熱。
一個十八歲的新兵，身體素質破了全軍紀錄，射擊水平堪比人形外掛，甚至連大兵團作戰的戰術推演都能一眼看破。
這已經不是什麼兵王苗子，這是一把藏在劍匣裡。隨時能把天捅個窟窿的鎮國利刃！
高世魏向前邁出一步，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重重拍在顧城的肩膀上。他手上的力道極大，換做普通新兵，這一下非得被拍得一個趔趄。但顧城的肩膀連晃都沒晃一下，甚至連端著保溫杯的手腕都穩若泰山。
“好！好一個新兵蛋子！”高世魏喉嚨裡滾出一串低沉的笑聲，轉頭看向地上的顧長風。
“顧長風！”
“到！”顧長風像觸電一樣從泥地裡彈了起來，站得筆管條直。
高世魏指著顧城，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如刀：“這是你的兵？把他給我往死裡練！今天下午的格鬥大賽，老子要看他的底在哪。要是探不出他的極限，我拿你是問！”
說完，老將軍沒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輛停在樹林後的吉普車。沈清源深深地看了顧城一眼，趕緊快步跟上。
吉普車的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捲起兩道黃土，很快消失在營區後門。
直到尾氣徹底散盡，顧長風才像被抽乾了骨髓一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那一堆碎成木茬子的馬紮旁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伸手去摸口袋裡的煙，可手指抖得連煙盒都捏不住。
顧城嘆了口氣，走過去從他兜裡掏出煙，自己嘴裡叼了一根，又塞了一根到顧長風嘴裡。他按下那塊錢的塑膠打火機，藍色的火苗湊了過去。
“三......三爺爺。”顧長風猛吸了一口煙，嗆得眼淚直流，“您到底瞞著村裡練了什麼邪功啊？您把總司令都給驚動了，這下我算是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帶您了。”
顧城吐出一口青煙，深邃的目光看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
他原本只想當個廢柴，每天泡泡枸杞曬曬太陽。可高世魏臨走前的那句話，直接封死了他繼續裝鹹魚的退路。軍區最高首長親自下了死命令，顧長風要是還敢包庇他，那就是脫軍裝上軍事法庭的下場。
“老頭子壞我興致。”顧城把抽了兩口的菸頭扔進旁邊的水窪裡，“行吧，既然暴露了，那我就不裝了。下午的格鬥賽，我會上去。”
顧長風聽著這話，心頭非但沒有輕鬆，反而莫名其妙地湧起一股寒意。他看著顧城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側臉，彷彿看到了一頭沉睡的兇獸，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
下午兩點，新兵連的沙坑訓練場被烈日烤得發燙。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汗酸味和沙土的腥氣，百十號新兵扯著嗓子，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
這是新兵下連隊前最重要的一項考核，近身格鬥。
沙坑正中央，兩個新兵正扭打在一起。不到十秒鐘，其中一個就被對方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狠狠砸在沙地上，揚起半米高的塵土。
“好！二班牛逼！”周圍爆發出陣陣喝彩聲。
站在沙坑中央的勝利者名叫吳凡。他留著板寸，劍眉星目，迷彩短袖下包裹著如獵豹般流暢的肌肉線條。他的胸膛只有輕微的起伏，眼神冷厲得像塊冰。
吳凡的背景在新兵連不是什麼秘密。將門之後，爺爺是軍區退下來的少將，父親是現役大校。他從小在軍區大院裡摸爬滾打，十四歲就拿了省級散打冠軍。來新兵連，純粹是為了走個流程。
在這批新兵裡，他一直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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