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著牙,抬頭看向沙坑裡那個居高臨下的身影。
沒有羞辱,沒有嘲笑。顧城看他的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那種徹底的無視,比殺了他還難受。
吳凡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驕傲和不甘都顯得那麼可笑。他是個驕傲的人,但他不蠢。他知道,剛才那一巴掌,對方已經手下留情了。
如果這是在戰場上,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吳凡掙扎著站直了身體。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騰的血氣,抬起右手,用大拇指用力抹去嘴角的血絲。
然後,在全連新兵震驚的目光中。
吳凡雙腳猛地一併,站得筆直。他面向沙坑裡的顧城,緩緩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無可挑剔的軍禮。
動作利落,沒有任何遲疑。這是軍人對強者的最高敬意,這是新兵連第一刺頭徹底被打服的訊號。
短暫的死寂過後。
“啪!啪啪啪!”
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掌聲像星星之火般迅速燎原。不到三秒鐘,整個沙坑周圍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城哥牛逼!”王富貴扯著嗓子大吼,臉上的肥肉跟著音波劇烈顫抖。
那些原本看不起顧城“走後門”的新兵們,此刻眼神里全被狂熱和崇拜填滿。在軍隊這個只認拳頭和實力的地方,顧城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狠狠地將自己的名字刻在了所有人心裡。
甚至連幾個老兵班長,都忍不住跟著鼓起掌來。
顧城站在沙坑中央,聽著周圍排山倒海的歡呼聲。他微微皺了皺眉,心裡嘆了口氣。
這逼裝得有點過了,看來以後鹹魚是當不成了。他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清了清嗓子,準備隨便敷衍兩句裝逼的場面話,然後趕緊回去補個午覺。
他剛抬起手,嘴唇微張。
就在這個時候。
“叮鈴鈴——鈴鈴鈴!”
一陣刺耳。急促且破音的電鈴聲,突然從營區食堂的方向炸響,瞬間蓋過了操場上的所有歡呼聲。
顧城剛舉到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臉上的那副慵懶散漫,那種世外高人般的冷酷,在聽到鈴聲的一瞬間,如同冰雪遇上烈日,融化得乾乾淨淨。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裡閃爍著一種只有在面對生死存亡時才會有的渴望和狂熱。
“草!今天中午有紅燒肉!”
顧城低吼了一聲。
下一秒,在全連新兵和班長們見了鬼一樣的目光中。
這位剛剛一巴掌扇飛新兵連第一刺頭。被敬若神明的大佬,猛地轉身,像一頭看見了獵物的餓狼,甚至比剛才在跑道上衝刺還要快上三分的速度,直接化作一道殘影。
他熟練地從腰間的戰術掛環上扯下那個坑坑窪窪的不鏽鋼飯盆,一邊狂奔,一邊用手裡的筷子把飯盆敲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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