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士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僵在臉上。
他站在樓梯中間，左手扶著欄杆，右眼盯著葉平安，瞳孔縮了一下。
左眼那團渾濁的白也跟著動了一下，像是在看別的地方。
幾秒鐘後，他又笑了。這次的笑比剛才勉強了很多，像個硬貼上去的面具。
“葉平安，你說什麼呢？叔聽不懂。”他的聲音還是那種慢條斯理的調子，但底下的東西己經不穩了，“張秀芬怎麼了？她出什麼事了？”
葉平安沒有跟他繞圈子，拿出手機，點開錄音，按了播放鍵。
張秀芬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他最近老來找我……說給我看風水……對我動手動腳……他說周秀芬，你拒絕我，你會後悔的……”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堂屋裡清清楚楚。
張道士的臉色變了。從勉強維持的笑容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鐵青。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扶在欄杆上的手攥緊了，指節咯咯響。
“你……”
“我手裡還有別的東西。”葉平安把手機收起來，看著他的眼睛，“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好，只要我報警，你跑不掉。”
張道士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鐘。
十秒鐘裡，他的眼睛轉了又轉，像是在快速計算什麼。
一個村裡的道士，沒什麼背景，真進了派出所，那些被他禍害過的女人如果一個個站出來，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別報警。”他的聲音啞了，“你……你別報警。”
“承認了？”
張道士肩膀垮了下來，像是一隻被抽了骨頭的老狗。
他慢慢走完最後幾級樓梯，在八仙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地面。
“是……是我做的。”
葉平安站在他對面，沒有坐。
“為什麼？”
張道士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了葉平安一眼。
他的右眼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走投無路之後的破罐子破摔。
“不是我想做的。”他說，“是有人讓我做的。”
“誰？”
“張秀芬的老公。”張道士看著葉平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李大柱。”
葉平安的手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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