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趙成在聽到前面幾個字時,就領著衛士退避到遠處了。
「萬歲爺確實下旨任何人不能入西苑了,您若有什麼緊要事,先告知奴婢,待陛下出關,奴婢代為轉告。」
朱載圳面露躊躇,片刻方湊近些,低聲道:「嚴世蕃送了禮物與書信來,我心下難安,特來請父皇的示下。」
黃錦目光一閃,躬身應道:「奴婢明白了,定當如實稟告萬歲爺。」
「黃伴,」朱載圳將手中小爐與書信遞出,信紙覆於禮單之上,狀似隨意,「父皇還會見我嗎?」
這個黃錦自然是不會接的,他接了就等於萬歲爺知道了,那樣萬歲爺就陷入被動,只作勢虛扶:「殿下說的哪裡話。」
推讓間,他已快速用餘光將信箋內容看過並默記於心,皇帝不問,他不會主動說,但問了,他也不能說不知道。
片刻後,朱載圳只得放棄,轉身離開,但突然轉身走回黃錦身前:「若父皇還是不見我,那麼便請黃伴幫我求個恩典,讓我早日離京就藩吧。」
黃錦聞言一怔,倏地抬眼,只見殿下眼眶微紅,眸中含著晶瑩,若再眨動一下,那淚便要滾落下來了。
「這……哎,奴婢知道了。」他喉頭有些發緊。
朱載圳伸手,輕輕握了握黃錦的袖擺,聲音輕得像嘆息:「這些年,多虧黃伴照料提點……我走了。」
袖口傳來的微弱力道,讓黃錦心頭莫名一酸,他素來就知道,景王的頑劣,只不過是想引人注目,尤其是陛下的。
黃錦眼底發熱,可他又能做什麼主呢,他不過是個奴婢,終究要依自己主人的意思去做事。
朱載圳隨手將那宣德爐丟到一旁,眷戀的望了眼父皇閉關的地方,轉身離去。
望著景王逐漸遠去的。尚顯單薄的背影,黃錦只能暗自嘆息,這孩子,確比裕王更可親。
宮門深深,晨曦漸亮,將他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悄然吞沒在厚重的朱牆影子裡。
……………
此時,已經是上早課的時間了,但裕王心下難安,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
座下幾位講讀學士同樣面有焦色,景王一早直闖西苑的訊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足以讓所有關聯者坐立難安。
見與不見,一字之差,雲泥之別,若真讓景王踏入那扇門,那就是完全不一樣的局面了。
片刻後,終於有了訊息,學士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一鬆,抬眼看裕王,緩緩搖頭,低聲道:「殿下,景王連西苑門也未能入,已被黃公公勸返了。」
裕王聞言,閉了閉眼,懸在半空的心緩緩落回原處,背脊卻滲出一層黏膩的冷汗,他重新看向書卷,上面的字句依然模糊,但一種混合著慶幸與更深疲憊的情緒慢慢籠罩。
因為他清楚,父皇沒見景王並不代表什麼,他去也是一樣的結果。
而等到午膳時,更多的訊息傳了出來,包括景王去西苑時拿的東西,雖然書信內容無人看清,但信尾那鮮豔的「東樓」印章,可是有不少人瞧得清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