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撫衙門前,單薄的身子套著沾滿塵土的八品官服,在高大的府門跟前顯得格外單薄。
不出張居正所料,滿肚子諍言的海瑞被擋下了,幾個標下親兵神色冷淡的看著來人,只看官服就知道,此人不必在意。
只不過畢竟是朝廷命官,還是派人通稟了一聲,很快回來對海瑞道:“撫臺說了,錢塘縣之事去尋杭州知府,不得越級稟報。”
一句話就要將他打發了,海瑞臉色冷肅:“可我錢塘縣抄沒的糧草都被巡撫扣下了,去找府尊又能如何,請再通稟。”
那親兵一臉不耐:“海縣丞,規矩便是規矩,何況撫臺已經發話不見了,在下不可能再去通稟。”
跟著海瑞過來的兩名書吏心裡發慌,趕忙拽住海瑞的衣袖勸道:“老爺,算了,咱們回去找張府尊再做商議…”
海瑞甩開衣袖,目光望著緊閉的巡撫大門,心裡不由得憤慨,面對士紳難,面對上官更難,六朝何事,只成門戶私計!
海瑞走到一旁,令人找筆墨還有空白的公文紙,揮墨潑字寫了滿滿一篇,然後回到巡撫衙門前:“請遞交胡撫臺。”
親兵像看傻子一樣看了眼海瑞,然後將公文拿到班房,裡面一名文吏掃了一眼封皮上錢塘縣丞的落款,漫不經心夾在厚厚一疊州縣文書堆的裡面。
海瑞望著門房,但卻一直沒人去送公文,書吏跟了他這段時日,也大概明白怎麼安撫這頭順毛驢了。
“老爺,再耗下去也沒用,眼看又到施粥的時辰了,您不去主持怕是要出亂子。”
海瑞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知道書吏說得沒錯,自己就算在這門前站到天黑,胡宗憲也不會見他。
“走。”
…………
”殿下這時候應該登船了吧。”
劉氏檢查了一遍窗戶縫隙後道:“這時候該是上船了,王妃不要擔心,殿下南巡也不是頭一回了,何況還有那麼多護衛呢。”
趙淑寧點點頭,神態依舊溫婉平和,只是眼中難免帶著牽掛,自婚後,殿下雖然忙,但每日都會回府歇息,總是見得到的。
可如今突然兩地分別,少也得三四月不能相見,她伸手掩住嘴偷偷嘆了口氣,見劉氏沒發現,眉眼彎彎。
過了片刻,見殿內殿外忙活的宮人眾多就吩咐道:“都歇一歇吧,一切照往常就好。”
“是。”劉氏出去吩咐,人立刻撤出去大半,但趙靜嫻領著兩個年長的女官走了進來,陪著王妃說話,講著宮內的秘聞趣事。
就在朱載圳離京的那天,嘉靖就特意派遣了司禮監秉筆太監王平和尚宮局尚宮趙靜嫻入王府照顧王妃。
如今偌大的王府,四個主事,全圍著趙淑寧下頭的內侍宮女們也是人盯著人,誰也不能落單辦事。
就連趙淑寧的母親,想來也得提前打招呼,入府更衣才能見女兒,天黑落鎖前必須離開,更何況其他人了。
至於四個妾室,更是不得接近中寢殿,但也有太醫每日請脈,就盼著再出個喜脈。
到了午膳時候,馬德昭跟著膳食一同前來,他負責王妃的膳點。
“王妃,該用午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