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帶頭便有人跟隨,何況是逃命這種事,還撐著的無非有妻兒老小不好跑,加上聽族老的聽習慣了。
“誰敢跑誰就別姓陳了,去當孤魂野鬼!”
“攔下,打斷他的腿!”
“祖宗基業不守,天理難容!”
就在堡牆上一片混亂的時候,流民們扛著簡陋的梯子進攻了,沒有什麼章法,只前仆後繼而已。
他們已經走不動了,周遭也沒有吃的,下一個有存糧的堡寨更不知有多遠,要麼坐著餓死,要麼攻進去吃飽。
殺上去!分糧分地!”
教眾頭目厲聲高呼,流民有梯子的用梯子,沒梯子的踩著人梯往上湧,牆頭青壯舉著長矛鋤頭往下亂戳亂砸,血塗滿了堡牆。
“頂住!他們都是烏合之眾,撐過這波他們就散了!”
但結果顯然不是他所想的那樣,流民已經不是人了,但陳家青壯還是人,而且是太平多年,沒經過這番陣仗的普通人,只兩處被流民爬上來後,防線就全面告破了。
但流民衝進來不是先殺人,而是混亂的去找吃的,殺人不是他們的目的,婦孺更不是。
在一片混亂中,陳家人也想去帶糧食撤走,場面實在是難看的很。
有人撲進糧堆,雙手大把掬起米糧,胡亂塞進嘴裡也有人倒在糧堆前才反應過來自己受了重傷,就快要死了…
而在陳家堡不遠,一隊兵馬埋鍋做飯,人數不太多,三百餘人的樣子,但裝備精良,軍容整肅。
領頭的千戶坐在樹下歇腳,脫下靴子後,周遭計程車卒默默離開。
百戶躲不掉只能湊上去:“千總,陳家堡破了,我們不管?”
“管什麼?幾千饑民還有白蓮妖人在後面鼓動,用咱弟兄們的命打贏了圖個什麼,先讓他們吃個飽,吃飽了才會惜命,就從餓鬼變成烏合之眾了。
我們的目標是那個白蓮妖首,殺了他有功,其餘人殺了也是白殺,浪費力氣。”
而此時,趙全入堡,讓教徒領著人煮粥,自己立於糧倉高臺之上佈道宣揚。
“待彌勒降世、法王臨朝,便是清平極樂人間,彼時沃土無盡,物產豐饒,一種七收,金銀珍寶散落在地無人拾取,樹上自然生出細軟華服供人取用。
人活五百歲才算成年開始婚嫁…世界由法王以正法治化,七寶築城、萬靈歸序,掃盡世間貪官汙吏、豪強劣紳,廢盡不公禮法、苛政酷刑,從此天下大同!”
底下的流民嗅著米香聽得如痴如醉,莫說眼下這般天災時節,就是風調雨順的太平時日,他們過的也苦。
尤其頭一次聽的附近鄉民,更是哭了出來,什麼時候他們能過上那種日子啊,彌勒和法王什麼時候出現啊!
…………
南京,沿岸十里碼頭旌旗林立,青紅官旗按品級分列,一眾文武盡數肅立岸前,蟒袍補服層層疊疊,烏紗玉帶映著天光。
他們昨夜接到訊息就都到了此處,此刻站的腿腳痠痛,可依舊不能挪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