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一件事,昨夜景王殿下的樓船竟然有人縱火,企圖刺王殺駕…這訊息嚇得他們魂飛魄散,幾個沒能來的,就是聽到訊息被嚇得昏厥了過去,到現在都起不了身了。
天爺啊,景王上次來殺的人頭滾滾,這次更是來者不善,偏偏還遇刺了…哎,不知是哪個得了失心瘋的,你沒那個把握,就不要幹嘛!
現在好了,人沒殺了,怒火激發出來了,真他孃的!
“來了!”
不知是誰低聲喊了一句,江面上遠遠現出船隊,桅帆如雲,正中一艘巨大樓船,上層舷板尚有被烈火燻烤發黑的焦痕,鎏金彩繪被燎得斑駁脫落,醒目又駭人。
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提了起來,船行漸近,更能看清甲板上的肅殺氣象,護軍全部披甲執刃,殺氣磅礴。
沒人比他們更恨了,監國殿下如果在他們的護衛下遇刺,天大的干係誰能逃脫,這哪裡是要殺殿下,分明是要殺他們,既如此,那咱們就看看誰的刀口更快。
先行的護軍抵達,踏板穩穩架起,銜接樓船與青石碼頭,他們絲毫不顧及南京官員的顏面,徑直喝令他們退後,對一會兒要靠前拜見的官員仔細搜了身。
人人須抬手、摘牌、褪笏,任由護軍細細查驗袖口襟縫和腰間暗袋…若是沒發生這件事,堂堂二三品的高官,哪裡肯受這樣的屈辱不僅要向景王告狀,還得向聖上彈劾,折辱斯文輕慢重臣,可現在誰都不能拒絕。
等一切完備,樓船才緩緩停靠,朱載圳在簇擁中出現,他神色平靜,一身團龍圓領袍,一手搭腰間玉帶上,抬步登岸
在船上久了,突然踏在陸地上反而覺得有些晃盪,目光淡漠掃過岸前烏泱泱一眾文武。
火是燒起來了,但只是夜裡宮人失火而已,本來可以立刻處理,畢竟是在水上,只不過這樣的機會為什麼不利用呢?
左右一艘船而已,燒了換個師出有名是再合適不過的買賣。
於是命馮保安排了幾個廠衛換上黑衣黑麵罩,在船上縱火,加大火勢,然後等護軍將他們拿下後,他出面命將他們拖下去審問,做了個樣子。
“臣等恭迎殿下,殿下千歲。”
“免禮吧。”
朱載圳目光掃過幾個熟悉的面孔,尤其是在魏國公徐鵬舉身上停留最久。
徐鵬舉嚇得直哆嗦,他這兩年是沒少偷偷罵景王,畢竟丟了南京守備之職,還搭上了一百五十萬兩銀子,怎麼可能不恨。
但他真不敢刺王殺駕啊,他再怎麼也還是堂堂的魏國公,瘋了才去幹這族誅的事。
“殿下…”徐鵬舉想說什麼,但殿下都沒開口,他跳出來就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一樣,只能憑命擠出討好諂媚的表情,示意自己忠心耿耿啊!
朱載圳挪開眼,實在太難看了,真想給你改個名字。
守備太監和應天巡撫等人立刻出來請罪:“臣等失職,竟未能防範,請殿下降罪。”
“好一場火,東南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諸卿以為然否?”
這話說的,總不可能是好話,眾人只能一起請罪猛龍過江,他們還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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