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矴叔不會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他剛才說的那七個字——某種程度上是同一件事。只不過陳矴叔用的不是紙和筆。用的是鑿子和磨石。用的是補好的門框和溫熱的石頭。
等有人不怕。
陳矴叔等的不是有人不怕——他等的是裂縫。裂了我就在。不裂也在。就在峽谷裡,每天鑿石頭,聽到什麼動靜就搬著鑿子過來,問都不問,補好了就走。
刺骨把手從門框上放下來。
走進巖洞,坐下,拿起筆。
第三卷第二行。
夜裡月光從天井的石縫裡透進來。千巖峽谷的夜不徹底黑——峽谷壁上有一種夜光苔,薄薄的,分佈不均勻,在暗處發出極淡的藍綠色,像有人把光磨成粉撒在了石壁上。刺骨第一年來的時候以為那是磷,後來阿堇伯告訴他——是活的。苔是會呼吸的。
他問:它需要什麼?
阿堇伯說:需要人來住。沒有人的巖洞,苔三年就退了。你來了,它就長了。
刺骨當時沒說什麼。
現在月光從天井透進來,和夜光苔的藍綠混在一起,巖洞裡的光是兩種顏色的。石桌上的竹紙在這種光裡是淡紫的——是阿福帶著番杏族本色的手工紙,比一般的竹紙薄,透一點。折成歸羽的那張壓在第三捲開頭旁邊,月光打過來,隱約能看見裡面阿福寫的四行字。
有人在峽谷裡數了七年
數的是刺不是時間
第四十三根之後他停下來了
因為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不是代號
刺骨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阿福那張歸羽,重新折開,放平。把自己在第三卷寫的那幾行字壓在它旁邊——兩張紙放在一起,月光同時打在兩張上。
一張是阿福寫的:因為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一張是刺骨自己寫的:等有人不怕。
兩行字不是同一件事。但它們在說的是同一個方向。
刺骨把兩張紙疊在一起,放進第三卷的開頭。
子時刺骨吹滅了油燈。夜光苔的藍綠色更明顯了。巖洞裡安靜,只有苔呼吸的聲音——不是聲音,是一種感覺,像巖壁本身在輕輕起伏。
刺骨躺下,沒閉眼。
他在想第三次門框裂是什麼時候裂的——他不確定。可能是昨夜他寫到子時,手肘撐在門框上的那一下。可能更早,是某次他在睡夢裡——不是情緒失控,是太用力了。是想在夢裡站穩的那種力氣,但醒來就不記得了,只有門框上多了一道裂縫記得。
他不知道陳矴叔看見了多少次。
他不知道陳矴叔到底等了多少次裂縫。
他只知道——第三次門框修好了,比上一次的顏色深一點,但平整。比原來的更不容易裂。因為補石的密度更高。陳矴叔補門框是越補越好的——不是因為門框越來越差,是因為他每一次都記得上一次哪裡沒補到位,這一次就補得更準。
裂了。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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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了晃輕輕綠藍的苔,苔夜過吹,過穿井天從,來口東從,風有裡谷峽。裡往在還月的窗視。裡巖在綠藍的苔夜
。吸呼在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