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璽猛地抬頭，眼裡全是紅血絲：“媽？”
“你給我發誓，這輩子都不能對不起你媳婦。不能不管你妹妹。” 老太太咳了兩聲，歇了歇才接著說，“小茹是個好孩子，一輩子雖說沒那麼完美，可對這個家盡職盡責，沒半分二心。不論你們將來走到什麼程度，這個家不能散。你給我發誓。”
周璽跪在地上，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眼淚砸在地板上：“媽……”
“你發誓！” 老太太加重了語氣，跟著又喘起來，“周家出了名的講孝道，你拿我的命發誓。”
“媽！” 周璽驚呼一聲，見老人喘得厲害，不敢再耽擱，“咚” 地磕了個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發誓…… 我這輩子絕不拆散這個家，絕不拋妻棄子。絕對不會不管小嫵！”
老太太神色鬆了些，慢慢轉過頭，朝站在一旁抹眼淚的季韻茹招了招手：“小茹，你過來。”
季韻茹趕緊上前半步，彎著腰握住老人的另一隻手，哭得話都說不連貫：“媽，我在呢。”
“老大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媽都知道。” 老太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可媽最放心的就是你。答應媽，不管以後怎麼樣，這個家不能散，孩子們不能沒個家。”
季韻茹哭著點頭，眼淚砸在老人手背上：“媽你放心…… 嗚…… 咱們家都會和和美美的…… 我都記著。”
老太太歇了口氣，眼神慢慢掃過屋裡站著的小輩，挨個朝他們抬了抬手：“都過來，到跟前來，讓奶奶好好看看。”
老太太歇了好一會兒，氣才順過來些，枯瘦的手指在被子上輕輕點了點，目光先落在站在最前面的周玖身上。
“阿玖，你過來。”
周玖上前一步，在床邊蹲下身。平日裡在海外商場殺伐果決、一手撐起周家半壁海外生意的人，此刻眼圈通紅，襯衫領口松著，全然沒了平日商業巨擘的冷硬氣場，聲音壓得很低：“奶奶，我在。”
“你是長孫，奶奶知道你有本事，” 老太太喘了口氣，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但你記住，生意做得再大，家族是根。不能眼裡只剩利益，忘了自家人。你是大哥，底下弟弟妹妹都看著你，靠著你，你要帶好頭。周家能傳到今天，靠的不是一個人厲害，是一家子齊心。絕不能搞窩裡鬥，那是敗家業的根由。”
周玖用力點頭，喉結滾了滾：“奶奶放心，我記著。”
老太太又偏過頭，看向後面站著的周禮。周禮垂著眼，平日裡在娛樂圈翻雲覆雨、慣會藏心思、說一不二的狠角色，此刻下頜線繃得死緊，手攥成拳。
“阿禮，” 老太太聲音沉了點，帶著點敲打，“家人永遠是你最後的退路，以後家裡的人，你要多護著點，別讓她們受欺負。”
周禮抬眼，眼眶也紅了，啞著嗓子應：“我知道的，奶奶。”
“你們三個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老太太抬了抬手，想把三人的手疊到一起，抬到一半沒了力氣，又落回被子上，“你們現在長大了，各有各的路數，各有各的本事。但心不能散，勁兒要往一處使。一家人團結，家族才立得住；要是互相拆臺、窩裡反，再大的家業也撐不住，早晚要敗。”
她歇了歇，又鄭重補充：“還有你們姑姑。她雖然嫁去了時家，不管怎麼樣，她身上流著周家的血，永遠是你們的親姑姑。她那邊要是有難處、有顧不上的地方，你們做侄子的，要第一個頂上去，不能看著她孤身難辦。一家人互幫互助，有難處一起扛，有好處一起享，這才叫一家人。”
兄妹三人對視一眼，齊齊往前欠了欠身，同聲應：“孫兒、孫女記住了。絕不讓奶奶失望。”
老太太目光慢慢轉過來，落在周嫵身上，枯瘦的手朝她抬了抬。
周嫵立刻上前半步，彎下腰握住老人的手：“媽，我在。”
老太太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是媽對不起你。這些年你受苦了，以後別總自己硬扛。”她喘了口氣，接著說：“周家永遠是你退路。”
說著，眼神掃了眼旁邊的林淼淼，又落回周嫵臉上：
“淼淼是好孩子，好好疼她。阿拓、小擎都出息了，你也熬出頭了。”
周嫵指尖微微發緊，眼眶泛了紅，卻依舊穩穩應著：“媽，你別這樣說。我很好！”
老太太抬了抬手，朝門外示意。候在廊下的律師和公證處的人輕步走進來，懷裡抱著封好的檔案袋。屋裡人都安靜下來，才知道老人早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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