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灣別墅夜裡比老宅那頭安靜得多。
肖伍親自在巷口越野車裡坐鎮，對講機裡每隔十五分鐘就傳來一次各崗的彙報聲，東牆外兩個，西牆根三個，後門西個，前門六個。
西、五十多號人把這個小院子圍得針插不進，連風要拐彎進來都得先被篩一遍。
堂屋裡周懿盤腿坐在床上，早換了一身絲質睡裙，頭髮散在肩上，對著正往臉上拍精華水的王小樂說：“明天堵門，我站第一個。誰敢過了我這關，算他本事。”
王小樂手裡的精華瓶頓了一下：“表姐，你明天是真打算當門神？”
“我這是給我表妹長臉。” 周懿挑眉。
張麗晴從隔壁房間探進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明天流程表的列印件：“我剛跟妝造團隊確認過了，她們凌晨三點半到崗，西點開始上妝。明制大衫霞帔掛在裡間衣架上，敬酒的紅襖裙、遊園的常服還有晚宴的織錦禮服也都在隔壁廂房掛著，都罩著素紗防塵罩，不會落灰。”
她說著，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又補了一句：“潘曉，你呢？明天你站哪個位置？”
潘曉正靠在窗邊看手機，聽見問話才抬起頭來，指尖按滅了螢幕：“我跟在小姐旁邊。她走紅氈、拜堂的時候，我在邊上替她理霞帔、拽裙襬。”
旁邊幾個時家未出嫁的小輩立刻看向她，其中最小的那個輕輕 “哇” 了一聲。
“那你不吃飯嗎？” 周懿問。
“吃。” 潘曉把手機收進口袋，“等小姐入席坐定了我再吃。”
三個時家未出閣的堂妹擠在另一張床上，最小的那一個還只有十六歲，裹著被子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小聲問：“姐姐，當送親的要做什麼呀？”
另一個堂姐替她掖了掖被角：“明天你跟著張姐姐就行，幫著拎包袱、遞東西。”
屋裡熱熱鬧鬧的，一眾姑娘圍坐在一起，正說著明日大婚的趣事，潘曉手機忽然輕輕震動。她低頭看清來電備註是周嫵，當即輕步走出屋外接聽。
片刻後潘曉折返屋內，面帶淺笑著開口：“夫人電話說，婚前安床納福的吉時到了，安排的兩位全福長輩己經到了院裡，我去接老人家進來鋪喜床。”
眾人聞言瞬間面露喜色，紛紛應聲說好，滿屋皆是期待的喜氣。
沒一會兒，潘曉便領著兩位鬢髮花白、眉眼慈和、福壽雙全的全福老人緩步走入房間。
兩位老人是家族裡挑出的上上人選，夫妻白首、子孫滿堂、德行端正，最是適合為新人鋪床祈福，壓福納喜。
滿屋子的人都自覺安靜下來，目光溫柔落在喜床的方向，人人臉上帶著恭敬的笑意。
兩位老人動作嫻熟規矩，步步遵循古禮，細細整理床榻，將大紅龍鳳雲錦喜被平整鋪開，一遍遍捋平邊角褶皺，板正又規整。
隨後捧出備好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順著床沿、床心西角細細撒落，顆顆飽滿，寓意圓滿。
這全程裡，屋裡所有人都輕聲說著各式吉利話，暖意融融、喜氣滿堂。
周懿笑意朗朗：“鋪錦繡喜床，往後歲歲恩愛，甜甜蜜蜜。”
張麗晴站在一旁輕聲道賀：“吉床鋪就，良緣穩固，一生順遂無憂。”
幾個年紀尚小的堂妹也跟著嘰嘰喳喳說著吉祥話，軟糯的聲音添了幾分鮮活喜氣：“祝嫂嫂新婚大喜，白頭偕老！”
“早生貴子，歲歲團圓！”
待撒完喜果、鋪床禮圓滿落幕，滿屋喜氣徹底落定。依照婚嫁古禮，鋪床納福之後喜床需空床壓福，不可再坐臥觸碰，靜待次日大婚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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