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應。
“來人,服侍我更衣。”
還是沒人應答。
“好啊,虎落平陽被犬欺,這是看著我老婆子要搬出去了,都不願意再伺候了,一群下賤的玩意兒……”
姨老太太罵罵咧咧,從床上坐起,掀開了床簾,準備收拾一下院裡這幾個小蹄子,可一掀開,她整個人都傻了。
因為謝初意正端端正正坐在她床前不遠處。
身旁站著她的幾個丫鬟。
地上跪著的是前不久犯錯被關進大牢的辛管事,他被折磨得形容憔悴,還堵了嘴巴,一雙眼睛佈滿了血絲,看起來己經好幾日沒睡過好覺了。
他旁邊還站著一個蒙了面巾、穿著粗布麻衣的年輕婦人。
“你……你想幹什麼?”姨老太太太過震驚,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有些事,需要同老太太說道說道。”謝初意唇角含笑,聲音柔和,聽著不像是來找茬的,更像是捨不得她走來敘舊的。
可姨老太太知道,這死丫頭就是來找麻煩的。
她穩了穩心神,坐在了床沿邊,也沒了往日的虛假笑容,冷了一張老臉:“西丫頭,你我之間沒什麼可說的,明日我就要搬走了,以後也不必相見了,又何必來這一齣?”
“說的有道理。”謝初意認同地點點頭,隨即眸色一寒,話鋒一轉,“但我們之間的賬還沒有算完呢。”
“胡說八道,我何時欠了你?”心裡那股說不清楚的恐慌越放越大。
“老太太這是年紀大了,老糊塗記性不好了。”謝初意麵無表情的笑笑,“青芽,你來說說。”
青芽?
姨老太太猛地一怔。
“是,小姐。”粗啞難聽的聲音響起,那個年輕婦人取下了臉上的面巾,露出交錯可怖的幾道疤痕,配上她仇恨的眼神,活像個來索命的厲鬼,“姨老太太,你還記得奴婢嗎?”
“啊——”姨老太太被嚇得尖叫一聲,可是外頭依然安安靜靜。
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她的聲音顫抖:“你,你是何人,竟然敢跑到我面前來裝神弄鬼?”
“奴婢有今日,不正是拜你所賜嗎?你怕什麼?”青芽憤怒嘶啞的聲音像困獸般嘶吼,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她當著姨老太太的面,把過往的事又訴說了一遍:“當初,因為二小姐三小姐的一句抱怨,抱怨說西小姐的院子精緻,你便火燒了西小姐的院子。
奴婢因為受了驚嚇生了病,病中胡言亂語了幾句,你便以為,我目睹了你們放火的全程,所以在西小姐離府時,以我要給我娘守孝為由不讓我跟她走。
西小姐走後,你又找藉口把我要去了大夫人院中,又轉到你院裡灑掃,實則各種試探,想要把我也滅口。
多次試探後,你們發現我是真的不知道,便安心地將我留在了身邊做粗使丫頭。
可惜,我偏偏還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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