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芳在隔壁說了句：“跑了兩天，倒知道回來了。”
林穗穗沒接茬。
賀老太太喝完藥，拉著她的手不放，“穗穗，你別走了。奶就你一個貼心的。”
林穗穗把被子給她掖好，“奶，我不走。”
她坐在賀老太太炕邊守了一夜，直到老太太呼吸平穩了，才靠著炕沿睡了一會兒。
夢裡好像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
聲音又低又啞，帶著點急。
她翻了個身，沒醒。
賀老太太的病養了三天，人才勉強能下炕。
林穗穗白天給她熬藥，晚上守在炕邊，困了就趴在炕沿上眯一會兒。王秀芳指使她幹活，她幹完了再回來守著。
賀老太太心疼她，拉著她的手不讓走，“穗穗，你也歇歇。”
“奶，我不累。”
第四天上午，院門外來了一群人。
打頭的女人叫李靜，穿著碎花襯衫，燙了個城裡時興的捲髮，腳上蹬一雙白色塑膠涼鞋。
她身後跟著三個女知青，嘰嘰喳喳地打量賀家的院子。
賀軍從屋裡出來，他的腿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走路雖然還偏，但已經不怎麼用人攙了。
他站到李靜身邊，兩人並排往堂屋走，理直氣壯。
“穗穗！出來！”
王秀芳扯著嗓子在院裡喊。
賀老太太皺眉，“誰在外面嚷嚷？”
“奶，我出去看看。”
王秀芳叉著腰，賀軍靠在門框上，李靜坐在賀家的板凳上翹著腿，幾個女知青散在周圍，還有賀小蓮母女倆站在灶房門口看熱鬧。
這架勢，是來興師問罪的。
李靜先開口了，聲音不大，拿腔拿調的，“你就是林穗穗？”
林穗穗靜靜聽著，等她的下文。
“我聽軍哥說，你前幾天跑了？跑去哪兒了？”
王秀芳接過話頭，“可不是跑了嘛！大半夜捲了包袱就走，也不知道跟哪個野男人跑的。”
賀軍在旁邊幫腔，“穗穗，你要是想走，我不攔你。但走之前，把賬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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