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清楚北大荒的氣候了。
春季的倒春寒,夏季的暴雨和冰雹,秋季的早霜,哪一樣都是能讓收成毀於一旦的天災。
前世,她就是在北大荒的農場裡被活活餓死的。
她清楚地記得,有一年夏天,也是這樣的大旱之後,突然來了一場鋪天蓋地的特大暴雨。
那場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整個農場都變成了一片汪洋。
地勢低窪的地塊,積水足足有半人多深,剛開始抽穗的玉米和高粱被淹得嚴嚴實實,等水退去的時候,莊稼根全都爛了,顆粒無收。
那一年,農場裡不知道餓死了多少人。
而她剛才在地圖上圈出來的那幾個地塊,無一例外,全都是農場地勢最低窪的地方!
更要命的是,因為前段時間為了抗擊倒春寒,所有的人力都用在了搶種和保苗上。
原本每年夏忙前都要進行的清淤挖渠工作,今年被無限期地推後了。
許多溝渠裡都長滿了半人高野草,堆滿了去年冬天積攢下來的爛泥和枯葉。
一旦暴雨來臨,這些堵塞的溝渠根本起不到任何排水的作用!
江知意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前世的悲劇重演!
江家好不容易才在七號分局站穩腳跟,好不容易才讓全家過上了能吃飽飯的日子。
如果農場今年絕收,那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到時候,飢餓的浪潮會吞噬掉所有的理智和秩序,搶糧、械鬥……各種醜惡的事情都會發生。
江家作為“外來戶”,必然會成為第一批被攻擊的目標!
“不行,必須想辦法!”
江知意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就在這時,江承望和兩個哥哥扛著工具,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外面回來了。
“知意,怎麼站在門口發呆?風大,快進屋。”
江承望放下手裡的工具箱,看著女兒凝重的臉色,關切地問道。
江知意沒有立刻回答,她轉身走進屋,把那張畫滿了圈的地圖拿了出來,攤在父親和哥哥們面前。
“爸,大哥,二哥,你們看。”
江知意指著地圖上的那幾個圈,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肅。
“我今天盤賬的時候發現,這幾個地塊的苗情一首不太好。”
“我懷疑,這些地塊的排水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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