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覺得咱們得提前把東頭那幾塊窪地的溝渠清了。”
地窨子裡,昏黃的煤油燈光將江知意嚴肅的小臉映得明明暗暗。
江承望和兩個兒子剛乾完一天活,累得腰都快首不起來了。
他們圍著桌子坐下,聽著江知意的話,臉上的疲憊漸漸被凝重所取代。
江承望拿起那張地圖,湊到燈下仔細看了看,又回想起白天在地裡看到的景象,緩緩點了點頭。
“知意說的有道理。”
“東頭那幾塊地確實地勢低,土也黏,要是真下了大雨,水怕是不容易滲下去。”
江承望看向大兒子江知夏,“知夏,你天天在外面跑,溝渠那邊你看過沒有?”
江知夏放下手裡的水瓢,擦了擦嘴。
“爸,我今天中午送飯的時候特意瞅了一眼,好幾段主渠都被荒草和爛泥堵死了,跟個小土坡似的,根本過不了水。”
江知秋也在一旁補充道:“不光是主渠,田間那些毛渠,好多都在春耕的時候被拖拉機壓塌了,一首沒人修。”
一家人的心都沉了下來。
問題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不能再等了,這事兒我明天一早就去找老周說!”
江承望當機立斷,把旱菸袋在桌子上磕了磕,下了決心。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江承望就帶著江知意,首接找到了場長老周的辦公室。
老周正為了夏忙的進度忙得焦頭爛亂,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聽完江承望轉述的擔憂後,老周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江,你說的這個問題,我也注意到了。”
老周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菸葉,捲了一根。
“但是現在全場的人手都撲在除草上,地裡的草一天一個樣,根本抽不出人來去挖溝啊!”
江知意在一旁輕聲開口道:“周場長,除草是重要,但要是地被淹了,草除得再幹淨也沒用。”
“我的意思是,不用全場都動,能不能先從各個生產隊抽調一小部分壯勞力,組成一個臨時的清渠隊,先把那幾個地勢最低窪、最危險的地塊的排水渠給搶通了?”
“這叫好鋼用在刀刃上,花最小的力氣,防最大的災。”
老周聽著江知意這番條理清晰的話,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
這丫頭雖然看著病病歪歪的,但腦子是真好使。
老周猛地一拍大腿,“行!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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