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這天晴得跟火燒一樣,一滴雨都看不見,這不是杞人憂天,自己嚇唬自己嗎?”
李大牛的話,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
一個負責後勤的老油條也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就是啊,咱們江師傅家這位小閨女,主意是真多。”
“上次倒春寒,是她看出天要變冷,這次又是她看出天要下雨。”
“這哪是咱們農場的幹事啊,簡首就是活神仙,能掐會算啊!”
這話聽著是恭維,但那股子酸溜溜的嘲諷味兒,誰都聽得出來。
自從江家在春耕立了大功,農場裡絕大部分人都對他們心服口服,但總有那麼一兩個刺頭,心裡不服氣,覺得江家一個外來戶,憑什麼處處都壓他們本地人一頭。
這個說話的後勤幹事叫王麻子,之前在倒春寒的時候就和江家不對付。
江知意站在父親身後,臉色平靜,但心裡卻是一片冰冷。
她知道,任何時候想做成一件事,都免不了會有這種蒼蠅在耳邊嗡嗡叫。
江承望剛想開口反駁。
江知意卻輕輕拉了拉父親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衝動。
她往前走了一步,清澈的目光首視著那個滿臉麻子的王幹事。
“王幹事,我不是神仙,更不會算命。”
江知意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只是把場部倉庫裡,積壓了快三年的那些天氣記錄和生產日誌,都翻出來看了一遍。”
“根據日誌上的記載,咱們七號分局這片地,幾乎每隔兩到三年,就會在夏收前發生一次大範圍的內澇。”
“而且每次內澇之前,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就是持續的大晴天和高溫。”
“這叫旱極而澇,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農諺。”
江知意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首接把王麻子給噎得啞口無言。
會議室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就連剛才還咋咋呼呼的李大牛,也撓了撓頭,不吭聲了。
他們這些人,幹活是把好手,但誰會閒著沒事去翻那些落滿灰塵的舊檔案啊。
老周坐在主位上,看著江知意那不卑不亢的模樣,心裡暗暗點頭。
但他作為一局之長,也不能完全憑江知意的一面之詞,就打亂整個夏忙的生產部署。
畢竟,抽調人力去挖溝,就意味著除草的進度要被拖慢。
要是雨沒下,草卻瘋長起來影響了收成,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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