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場長,我不是瞎說,我是根據往年的記錄算出來的。”
面對老周的詰問和滿屋子或懷疑、或看好戲的目光,江知意沒有絲毫的慌亂。
她只是平靜地轉身,從父親江承望一首拎著的那個破布包裡,拿出了一卷紙。
她走到會議室中間那張長條桌前,將紙卷緩緩展開。
那不是什麼正式的圖紙,只是一張用好幾張草紙拼接起來的大紙。
上面用木炭筆,畫著一幅歪歪扭扭但大致輪廓清晰的七號分局地形圖。
更引人注目的是,圖上用紅色的筆,標註出了好幾個區域,旁邊還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數字。
“這是什麼玩意兒?”李大牛好奇地湊了過來。
“這是我昨天晚上根據各生產隊報上來的資料,整理出來的一份‘內澇風險評估圖’。”
江知意拿起一根小樹枝,充當教鞭,指向地圖上的一個紅色區域。
“周場長,各位隊長,請看。”
“這是東三區的七號地,也就是李隊長你們二分隊的地。根據記錄,這塊地的海拔是全場最低的,土壤是黏性最重的黑膠泥,滲水性極差。”
“去年的出苗率只有七成,比平均水平低了將近兩個點。今年春耕後,禾苗的長勢也一首偏弱。”
江知意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我問過隊裡的幾個老農,他們都說,這塊地以前就是個爛泥塘,年年夏天都積水。所以大家都不願意往那兒分。”
她的話,讓李大牛的臉瞬間紅了。
因為江知意說的,全都是事實。
江知意又用樹枝指向另一處。
“還有北坡區,靠近河灣的十二號地。這塊地雖然地勢不低,但緊挨著松花江的支流。我查了前幾年的水文記錄,每年七八月份,上游一放水,河道水位就會暴漲。”
“一旦河水倒灌,這塊地就是第一個被淹的。”
“而負責這片區域排水的主幹渠,入口處被一塊前年塌方留下的大石頭給堵死了大半。”
江知意每說一處,就拿出相應的資料和事實來佐證。
土壤成分、海拔高低、歷年降水記錄、禾苗長勢、溝渠現狀……
一條條,一款款,清晰得讓人根本無法辯駁。
她甚至還根據溝渠的寬度和深度,大致估算出在不同降雨量下的排水效率。
最後,她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根據我的計算,如果未來三天內,連續降雨超過五十毫米,我們農場至少將有百分之三十的耕地會嚴重過水。”
“如果降雨量超過一百毫米,那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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