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哥,周叔,你們先別高興得太早。”
江知意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炕桌上熱烈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周場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這個總是病懨懨、卻總能語出驚人的小丫頭。
“知意,這話怎麼說?鹽和煤油都拉回來了,天大的難題解決了,這還不該高興?”
江承望和許明蘭也是一臉疑惑,只有兩個哥哥,己經習慣了妹妹的深謀遠慮,神情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江知意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看向大哥江知夏。
“哥,你跟我說實話,這次去林場,順利嗎?”
江知夏愣了一下,回想起路上遇到的刁難和那條險峻的小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還算順利,就是林場的人一開始不太好說話,路也確實難走。”
“不是‘還算’。”江知意一針見血地指出,“是充滿了僥倖。如果不是你恰好會修那臺‘吉斯’卡車,如果不是韓隊長的面子夠大,如果那條小路再窄半尺,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裡喝魚湯嗎?”
一連串的“如果”,讓江知夏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沉默了。
是啊,這次成功,運氣成分太大了。
江知意沒有停下,她從炕桌下的一個布包裡,摸出了一個油乎乎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哥,這是你從卡車上換下來的?”
那是一根傳動軸的萬向節十字軸,上面己經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其中一個軸承滾針的座圈,更是被磨損得嚴重變形,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金屬疲勞色。
江知夏一看,臉色更白了。
“這是……我回來才發現的,還沒來得及跟爹說。”
這東西要是斷在半路上,尤其是在那條懸崖小路上,後果不堪設想!
江承望拿起那個零件,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
作為八級技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東西的致命性。
“磨損得太厲害了,己經到了報廢的邊緣。”他沉聲說道。
周場長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大半,他看著那個小小的零件,後背一陣發涼。
“這……這要是壞在路上……”
“壞在路上,就是車毀人亡。”江知意平靜地接過了話,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地窨子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周叔,各位,我想說的是,我們不能總靠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