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意的話音剛落，許明蘭立刻就明白了女兒的意思。
“對！”
許明蘭一拍大腿，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勁。
“不但要稀，還要稀得能照出人影兒來！讓他們看看，咱們家到底窮到了什麼地步！”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七號分局的場院裡，就己經響起了送別的聲音。
省總局學習小組今天要返回哈爾濱，周場長帶著分局的幾個骨幹，早早地就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
錢主任和王科員整理著這幾天抄錄的資料，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
而那個叫蕭孫的年輕人，經過昨晚的夜探，今天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他眼底帶著淡淡的黑眼圈，看誰都像是隔著一層不耐煩。
昨晚那場窮形盡相的家庭爭吵，己經讓他徹底打消了對江家的懷疑。
現在，他只想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去向趙文斌覆命，然後結束這次倒黴的出差。
就在他們準備上馬車的時候，遠處，許明蘭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瓦盆，領著臉色蠟黃的江知意，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
“錢主任！蕭同志！幾位領導，等一等！”
許明蘭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了過來，帶著一股子誠惶誠恐的熱情。
周場長一愣，連忙迎上去：“嫂子，你這是……”
“周場長，領導們在我們分局辛苦了好幾天，今天就要走了，我們家也沒啥好招待的。”
許明蘭將手裡的瓦盆往前一遞，憨厚又侷促地笑著。
“就……就熬了點苞米麵粥，給領導們在路上墊吧墊吧肚子。家裡窮，拿不出手，領導們別嫌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個瓦盆裡。
盆裡，是半盆黃澄澄的液體。
與其說是粥，不如說是米湯。
清湯寡水，稀得幾乎看不到幾粒米，水面上飄著幾絲若有若無的油花，那是許明蘭故意用筷子尖蘸了一丁點豬油滴進去的，既顯得她們盡了心，又透著一股窮酸。
錢主任和王科員看著這盆“粥”，面面相覷，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讓他們喝這個？
這……這比食堂餵豬的食料還不如！
蕭孫更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他有潔癖，而且自視甚高，讓他吃這種東西，簡首比殺了他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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