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不能就這麼空著手去。”
招待所的院子角落裡,江知意拉住了正準備去找人發報的江知夏,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
夜風裹著涼意,吹得院角的白楊嘩嘩作響。
“韓隊長的人情,咱們欠著,他也記著。但人情這東西,用一次就薄一次,得用在刀刃上。”
江知夏愣了一下,他性子首,想的是有困難就找朋友,卻沒妹妹想得這麼深。
他望著妹妹那雙眼睛,心裡忽地一燙。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能讓韓隊長首接下命令。”江知意語速飛快,思路清晰得像一條奔流的小溪,“你發報給韓隊長,別說咱們有多困難,只說想借道林場運一批急需的生產物資,問問他認不認識林場管事的人,能不能幫忙打個招呼,弄一張臨時通行條。”
“這樣一來,是請他‘幫忙’,而不是讓他‘解決’。他那邊壓力小,咱們這邊也顯得有分寸。這個人情,花的恰到好處。”
江知夏聽得連連點頭,心裡對妹妹的玲瓏心思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發報!”
“等等。”江知意又叫住了他,“光有通行條,只是第一步。林場的人不好打交道,萬一他們在卡口刁難,或者路上出了什麼變故,咱們得有後手。”
她說著,轉身回了地窨子。
地窨子的木門吱呀一聲合上。
片刻之後,她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帆布工具包走了出來,遞給江知夏。
工具包沉沉墜手,發出輕微的金屬磕碰聲。
“哥,把這個帶上。”
江知夏接過包,入手極沉,開啟一看,裡面除了扳手、鉗子等常用工具,還有兩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他疑惑地開啟其中一個,一股濃郁的機油味撲面而來,裡面是幾顆看起來黑乎乎、油膩膩的螺栓和軸承滾珠。
“這是……”
“這是咱們家以前攢下的舊零件。”江知意麵不改色地說道,“你帶上,以防路上咱們自己的車出問題。”
她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那真是尋常舊物。
江知夏拿起一顆滾珠,在手指間捻了捻,眼神瞬間就變了。
他是行家,只一上手,就感覺出這滾珠的分量和質感不對勁。這哪是普通的國產件,這光潔度和硬度,分明是德國貨!
他猛地抬頭看向妹妹,眼中滿是震驚。
江知意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說破。
這些當然不是什麼舊零件。
是她剛剛從空間裡取出的德國產高強度備件,然後迅速用灶灰、廢機油和泥巴混合,飛快地揉搓了一遍,又在粗糙的石頭上磨掉了幾分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