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份工，那是‘鐵飯碗’！是能傳輩的出身！是能讓一家子人挺首腰桿子的命根子！”
“咱們分局，不算支邊青年，光是老社員，就有三百多戶，一千多口人。誰不想自家孩子進廠當工人，吃上商品糧？”
周場長的聲音變得沙啞起來。
“就今天下午，任命書剛到，己經有十幾個人託關係找到我這兒了。”
“二分隊的李大牛，說他兒子在防汛的時候跟著你大哥扛過沙包，胳膊都脫臼了，這個名額得有他一個。”
“養豬場的老孫頭，說他家是貧農，成分好，根正苗紅，按政策應該優先。”
“還有王大爺的孫子，劉寡婦的兒子，還有那個在搶修糧倉時腿被砸傷的殘疾軍人……”
他每說一個名字，江承望的眉頭就鎖緊一分。
這些人，都是在分局最困難的時候，流過血、出過力的人。
於情於理，都應該照顧。
可名額，只有三十個！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周場長痛苦地揉著太陽穴，“給誰，不給誰，這都是要得罪人的！我怕廠子還沒建起來，人心先散了！到時候鬧起事來，沒法跟總局交代啊！”
“江廠長，現在你是廠長，這事，你得拿個章程出來！這三十個人，到底怎麼定？”
周場長把這個燙手的山芋，原封不動地拋給了江承望。
整個地窨子，再次陷入了死寂。
江承望端著酒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能怎麼辦？
論功行賞？可功勞大小怎麼算？扛一個沙包和扛十個沙包，一樣嗎？
論資排輩？那年輕人怎麼辦？
抓鬮？那更是兒戲！
他第一次發現，當一個管理者，遠比當一個技術員要難上千百倍。
修機器，錯了可以重來。
可這人事安排，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子，江知夏和江知秋也是一臉茫然，連連搖頭。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的女孩身上。
江知意迎著眾人的目光，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周叔，爹，這三十個名額的分配，其實很簡單。”
周場-長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丫頭，快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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