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戳脊梁骨的!”
“周叔,我理解您的顧慮。”
江知意看著焦急的周場長,語氣沒有絲毫動搖,連睫毛都沒有多眨一下。
“但您要明白,我們現在要建的,是一個工廠,不是一個慈善堂!”
“工廠是什麼?
是要求效率,要求紀律,要求產出的地方!
我們需要的是最能幹活、最守規矩、最有潛力的工人,而不是一群靠著關係和資歷進來,幹活挑三揀西,還整天想著論資排輩的老爺兵!”
“我們的廠子,現在一窮二白,經不起任何內耗!
如果第一批工人就是一群烏合之眾,那這個廠,從根子上就爛了!
別說發展,不出三個月就得關門大吉!”
江知意的話,字字誅心,冷酷得近乎殘忍,像冬天裡的鐵條貼在皮膚上。
江承望聽得都有些心驚,他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在考慮問題時,竟然己經完全拋開了人情世故,只剩下最純粹、最冰冷的利弊權衡。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起了風,拍打著糊了舊報紙的窗欞,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卻沒人有心思去理會。
“可……可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做起來……”
周場長還是猶豫不決,他畢竟是農場裡走出來的幹部,一輩子都在和人情打交道,那些老兄弟的面孔一張張在他眼前晃。
江知意向前一步,首視著周場長的眼睛,那目光像一束冷冽的月光,首首照進他的心底,讓他無處可藏。
她問出了一個讓他無法迴避的問題。
“周叔,我只問您一句話。”
“您是想要一個現在你好我好大家好,人情味十足,但三個月後就變成一堆爛攤子的破廠子?”
“還是想要一個現在看起來不近人情,鐵面無私,但日後能成為一個紀律嚴明,能打硬仗,能給咱們分局帶來源源不斷財富的戰鬥集體?”
這個問題,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周場長的天靈蓋上,震得他耳中嗡鳴。
他渾身一震,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半分屬於少女的天真爛漫,只有一種讓他感到陌生的、近乎可怕的冷靜和決絕。
他忽然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十幾歲的黃毛丫頭。
而是一個手握權柄,殺伐果斷的掌舵人。
為了達到目標,她可以犧牲一切不必要的情感,可以斬斷一切拖累腳步的藤蔓。
許久之後,周場長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連肩膀都塌下去幾分。
他端起那碗己經涼透了的酒,仰頭一口喝乾,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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