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沒有看王麻子一眼,徑首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冷水,慢慢地喝著。
王麻子看到她,眼睛一亮,連忙起身笑道:
“哎呀,是知意丫頭啊!幾天不見,又水靈了!你看叔叔給你帶的雞,多肥!”
江知意喝完水,將水瓢放回原處,這才緩緩轉過身,一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靜靜地落在了王麻子的臉上。
那眼神,沒有絲毫溫度,看得王麻子心裡莫名一毛。
“王叔。”江知意淡淡地開口。
“哎,哎!丫頭有啥事?”
“我娘剛才說,婦女隊缺布料,你給調撥了?”
“啊?對對對!應該的,都是為了集體嘛!”王麻子不明所以,但還是連聲應道。
“我大哥去林場換木炭,車壞在半路,也是你第一個帶人去幫忙推的?”
“是啊是啊!那必須的嘛!”王麻子更來勁了,以為江知意在記他的好。
“所以,”江知意的聲音陡然一冷,像一把冰錐子扎進王麻子的心裡,“你為分局做了這麼多貢獻,為什麼還要用兩隻雞,來換你小舅子的一個名額?”
王麻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江知意向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因為你覺得,你小舅子憑真本事考不進,還是因為你覺得,我爹這個廠長,我們江家人,就是那種可以用兩隻雞收買的貨色?”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王麻子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被江知意這番誅心之論問得啞口無言。
“那你是什麼意思?”江知意不依不饒,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壓迫感。
“我告訴你,王叔。這次招工的規矩,每一個字,都是我定的。”
“所以,誰要是想第一個破壞規矩,走這個後門……”
江知意微微一笑,那笑容卻比冬月的冰雪還要寒冷。
“我就會讓他,成為第一個被我從這個廠裡,連根拔起,徹底踢出去的人。”
“你,想試試嗎?”
最後那西個字,輕飄飄的,卻像西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了王麻子的心頭。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十幾歲的女孩,彷彿看到了一個手握生殺大權的閻王。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多說一個字,這個女孩真的會說到做到!
“不……不敢……我……我這就走!”
王麻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抓起炕桌上的兩隻雞,甚至不敢再看江家人一眼,拉開門就衝進了外面的黑暗裡,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
地窨子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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