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萬金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而複雜。
“今晚,我們去‘慰問’一下我們的功臣。”
當晚,夜幕降臨。
江家那間陰暗潮溼的宿舍裡,卻亮著溫暖的燈光。
許明蘭正不緊不慢地收拾著碗筷。江承望在燈下擦拭著一把銼刀。江知秋則坐在小馬紮上,興奮地跟母親描述著白天會場上的情形。
“娘,你是沒看到!那個孫總工,拿著我那張煙盒,手抖得跟篩糠一樣!還有那個馬萬金,臉都綠了!哈哈,太過癮了!”
江承望瞪了他一眼:“德行!要不是知意提前給你把圖都畫好了,讓你背下來,你上哪兒畫去?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爹,我這不是激動嘛……”江知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許明蘭笑著給他們倒上水:“行了,別吵了。不管怎麼說,咱們這第一炮算是打響了。知意的計劃成功了。”
一家人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
“是我,劉建業。馬廳長來看望江承望同志了。”
門外的聲音,讓屋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江承望和江知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來了。
黃鼠狼給雞拜年來了。
許明蘭走過去開啟門。
馬萬金和劉建業,一人拎著一堆東西,滿臉堆笑地站在門口。
“哎呀,江夫人,打擾了打擾了!”
馬萬金一改白天的傲慢,熱情得像換了個人。
“江承望同志、知秋同志,今天你們可是給我們總廠、給全省的農業機械化立下了汗馬功勞啊!我代表省廳、代表總廠三千多名職工,感謝你們!”
他一邊說一邊大步走進屋,自來熟地把東西放在桌上。
劉建業也跟在後面,點頭哈腰,活像個跟班。
江承望放下銼刀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說道:“馬廳長言重了。我們也是總廠的一份子,為廠裡解決問題是應該的。”
“說得好!說得好!”
馬萬金一拍大腿。他看了一圈這間簡陋破敗的宿舍,重重地嘆了口氣。
“承望同志啊,委屈你們了!”
“像你們這樣的人才,就應該住最好的房子,享受最好的待遇!是我工作的疏忽,是劉建業同志的官僚主義,才讓你們受了這樣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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