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廳長，恕我不能同意。我覺得，最大的貢獻，就是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七號分局的廠子雖然小，但它能給周圍十里八鄉的農場提供最急需、最便宜的農具和零件。這才是實實在在的服務基層。”
“我就想守著那個小廠，帶著我的徒弟們，多打幾把好用的犁，多修好幾臺拖拉機。這比當什麼副廠長，都讓我心裡踏實。”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再勸下去，就顯得自己是在強人所難，是在打壓基層了。
馬萬金的心裡，既惱火，又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欣賞。
這樣的人才，這樣不為名利所動的匠心，如果能為自己所用，那該是多大的一張王牌！
他愈發覺得，絕對不能放這家人回去！
“好！好！好！”
馬萬金連說三個“好”字，重新坐了下來，“承望同志，你的想法，我理解了，也尊重。這樣，副廠長的事，我們可以先放一放。”
“但是，你們人，必須得留下！”
他圖窮匕見，聲音陡然變得強硬起來。
“省工業廳的調令，是正式檔案！你們現在，就是省城農機總廠的人！七號分局那個小廠，自然會有新的負責人去接管。”
“至於你們的工作，我會重新安排。既然你不想當領導，那就從技術顧問幹起！總廠所有專案的技術難題，都由你們父子倆負責攻關！待遇，絕對虧待不了你們！”
這話一齣，屋裡的氣氛瞬間又降到了冰點。
這哪裡是商量，這分明就是變相的軟禁！
江知秋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剛要開口，卻被江承望一個嚴厲的眼神給按了回去。
江承望臉上依舊是那副為難的樣子，他搓著手，結結巴巴地說道：“馬廳長……這……這……”
“不用這這那那了！”
馬萬金不耐煩地一揮手，站起身來，“就這麼定了！這是組織的決定！”
他看著江承望，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承望同志，我知道你有情懷，有原則。但是，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
“你是個聰明人，該知道怎麼選。”
說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劉建業連忙跟上，臨走前，還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茅臺和罐頭，眼神里充滿了惋惜。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江知秋終於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桌子上，低吼道：“爹！他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什麼狗屁技術顧問，就是想把我們的技術榨乾！”
許明蘭也憂心忡忡地看著丈夫：“承望，這可怎麼辦？他把路都給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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