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東當王爺》第755章 奧黑:終於可以騰出手來了(1)

作者:萬古青天一株柳·9小時前

阿巴斯很乾脆。

瓦立德看著他,喝了一口咖啡,然後放下來。“你確定了?”

“是的殿下。哈馬斯拿了你的正統背書、資金通道以及教法護身符。他們由‘異端’變成了‘合法武裝’。如果法塔赫不同意你的方案,在巴勒斯坦人民的眼裡我們又會是什麼樣的存在呢?最不識好歹的一群人。哈馬斯得到了好處之後還可以繼續叫囂抵抗,而法塔赫如果什麼都沒有得到的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頓了好久,好像是為了給自己做最後的心理安慰。“如果我不同意的話,你下一步就會去和哈馬斯的政治部門討論同樣的工業園,或者不止一個工業園。你可以給它們重新寫憲章,也可以給它們重新寫政黨綱領。到那時,法塔赫在巴勒斯坦政治版圖上又會處於什麼位置呢?”

瓦立德沒有否認,喝了一口咖啡之後又喝了一口。他一直都很欣賞人腦補的能力。

阿巴斯想笑,但是沒有笑出來,像是在哭,但是沒有哭出來,只是一些面部肌肉的本能抽搐,“我成了那個只能答應的人。如果我不答應的話,你就會把所有的籌碼都堆到哈馬斯那邊。等到他們把‘抵抗’的旗幟以及你給他們的實惠都拿到手的時候,法塔赫就只剩下當年阿拉法特留下的那些舊檔案以及一些國際組織的觀察員席位了。”

“你的分析是正確的。”瓦立德說。把咖啡杯放到小桌子上,動作很慢,好像在做一件很莊重的事情。“明智的選擇。”

阿巴斯把頭抬了起來。眼睛裡有血絲,比昨天多很多。

“工業園第一批用工人數為五千人。全部是從西岸、加沙的巴勒斯坦人中招聘。工資標準按照阿聯酋最低工資來執行,在廠區裡建有學校、診所、食堂。不需要你提供任何軍事上的東西,也不需要你在公開場合對以色列說好話。只需要簽署那份協議,把人送到敘利亞去就可以了。剩下的,他們自己會看。”

阿巴斯沉默了很長時間。低頭看波斯地毯上的圖案,它們在視線裡旋轉了一次又停了下來,對稱的幾何圖案彷彿是命運線被反覆摺疊然後展開的樣子。他回想起很久以前,在加沙的一個難民營裡,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地毯的時候,阿拉法特坐在地毯上,而自己腳下踩的是泥和碎石那時候他想過,總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坐在這樣的地毯上進行談判的。但是當時所想的談判,就是關於土地、關於主權、關於“巴勒斯坦”這個詞語能不能從虛線變成實線的。而不是關於“敘利亞的土地上的巴勒斯坦工人”的。

“殿下,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你怎麼那麼肯定哈馬斯會答應呢?你在和他們交談的幾個小時裡說了些什麼,使他們能夠跨越那道障礙?”

瓦立德想了想。他把目光移向了窗外的一棵棕櫚樹上,而棕櫚樹上就是阿巴斯。這棵樹的葉子在早晨的微風中翻動,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每一天都一樣。“拳頭要收回來再打出去才會疼。戴夫聽明白了。”

“戴夫?卡桑旅的戴夫?”

“對。昨天晚上他只讓邁沙阿勒傳來了一個資訊。月底之前他要看到物資清單。”

阿巴斯合上眼睛。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肩膀下垂了大約半寸,好像放下了一件本不應該拿起來的東西。那東西是什麼呢?是驕傲還是執念?或者說一種他以為可以靠意志力維持但是早就千瘡百孔的防線?

“好。”他說話的聲音輕到幾乎不算是一個承諾,只是一種放棄抵抗的嘆息。“我同意。”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瓦立德站起身來走到阿巴斯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低頭看著阿巴斯那花白的後腦勺。後腦勺上有一層很薄的白髮,在早晨的陽光下像霜一樣。“協議簽訂當天,邁沙阿勒會從多哈發出一份宣告。支援巴勒斯坦人民自主選擇自己的發展道路,不干涉巴勒斯坦國內兄弟政治力量的事情。他能做的也就到這個程度了。”

阿巴斯沒有回頭。他坐在那裡看著地毯上的圖案,聲音從肩膀前面發出,比剛才低了一半,“殿下,你跟哈馬斯談的時候說了他們要做什麼事情。你跟法塔赫談的時候說了我們要做什麼。但是你從沒有跟我們說過,在這件事情上你想要得到什麼。”

瓦立德向門口走了兩步之後又停了下來,稍微轉了下頭。側臉在晨光中被勾勒出一個很清晰的輪廓,就像一件雕刻出來的藝術品一樣。“我想要的是一個不會爆炸的巴勒斯坦。兩個派系都在我桌面上吃飯,誰掀桌子我就撤誰的碗。戴夫明白這個道理,邁沙阿勒在吃那塊椰棗糕的時候也想通了。你也應該明白的。”

阿巴斯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殿下,關於巴勒斯坦內部團結的問題……我們法塔赫一直致力於民族和解,願意在合適的時機同所有的派別,包括哈馬斯,進行誠懇的對話,共同維護巴勒斯坦事業的利益。”

瓦立德聽懂了。阿巴斯是在暗示只要瓦立德支援他的話,他就願意在巴勒斯坦內部配合瓦立德的佈局。

於是他就走過來伸出手來,“阿巴斯主席,合作愉快。”

阿巴斯握住了那雙手,說,“合作愉快,埃米爾殿下。”他知道自己的退讓以及“原則”的暫時擱置,換來了一個入場券。海灣新強權所下的棋局中所具備的資格。雖然棋盤上的遊戲規則與他的預期大相徑庭,甚至讓他感到羞辱和不安。但是總比被踢出局要好一些。

瓦立德喜歡和聰明的人打交道,笑了笑說,“我還有會要開,早餐在隔壁,我爺爺也在隔壁,你們多聊聊天。”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咔噠一聲,就像一個合同蓋上了公章一樣,也好像有一扇門永遠地關上了。

阿巴斯仍然站在那裡,沒有改變自己的位置。屏保上阿拉法特的側面身影在裂縫之後若隱若現,彷彿一張被歲月侵蝕的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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