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特麼的敗家子!什麼特麼的就砍掉了?那不是錢啊!一枚價值幾十萬美元的,雖然來自MBZ、卡達、巴林等國家的繳獲,但是繳獲來的物品也是資產啊!幾年之後賣給烏克蘭或者賣給敘利亞不香嗎?
最後站起來的是老周。
走到幕布前面的時候,畫面已經切換到兩張照片並列的效果了。左邊是一把81-1步槍,槍身是黑色的,木製護木上有一些劃痕,不是磨損,而是阿治曼旅的習慣。
連維爾的人用刺刀在上面畫了七道痕跡,阿拉伯數字7代表第七次演習勝利。後來他們發現81-1的木質護木太軟了,刻字會破壞結構強度,所以就改用記號筆寫字了。但是第一把刻上“7”的槍被連維爾留下了,現在這把槍掛在宿舍牆上,護木上“7”的痕跡已經變得很淺了,就像老人的臉上的皺紋一樣。老周彙報的時候沒有提到這把槍,但是他知道這把槍的存在,因為連維爾曾經給過他照片,並且附上了一條註釋:“老周,你們做的文物。”
右邊是一把95式步槍,無託結構,比左邊的要緊湊很多。
老周用圓珠筆敲了一下照片上的81-1,“這把槍你們最瞭解。在卡達、摩蘇爾戰場上,我們做過抽樣調查,在山貓車上作戰的部隊,81-1的攜帶率由原來的60%以上下降到現在的15%。太長了,上車的時候姿勢很彆扭,下車的時候槍管經常撞到車框。7.62毫米口徑的彈藥系統和你們現在使用的主力武器完全不同,打完了之後要單獨補給,這是後勤的大麻煩。”
他又敲了敲95式的照片,“這把槍很可靠。在沙漠裡隨便造,三天不擦也不會卡殼。但是”,他停頓了一下,好像在斟酌用詞,“無託結構的底層問題,它是不能改變的。瞄準基線高,眼睛和瞄準鏡之間位置不舒服。換彈匣時的動作要比有託槍彆扭,訓練量要多出一倍才能達到同樣的熟練程度。拋殼口離臉太近,打多了火藥燃氣燻得人睜不開眼睛。”
他放下了圓珠筆,轉過身來面對著大家。“因此我的建議是,81-1直接全面退出。這批槍翻新之後你們還可以轉出口到非洲,那邊有人要。95-1先繼續使用,額外加裝一些簡易戰術套件,但是不要對它進行大的改造。沒有意義,底層結構的問題是無法改變的。”
“等什麼?”連維爾問道。
老周沉默了兩秒鐘之後,又看了一眼李夢。
“國內新一代槍族正在最後定型之中。”她說的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你們戰場上傳回來的所有反饋,車載突擊的資料、CQB工況的表現、沙漠環境的耐受資料、人機工程方面的所有抱怨,這些都會直接送到國內的研發單位,從而影響到下一代槍族的最終定型引數。”
連維爾的後背一陣發緊。“也就是說,我們提出的建議……”
李夢站起身來,微微一躬之後鄭重的說到,“很有價值!我們已經在修改了。槍托的長度、人機握把的角度、導軌的佈置、快慢機的位置。你們打過的每一仗,你們的抱怨,你們的讚美,都化作了圖紙上修改的線條。下一代的槍,是帶著阿聯酋的血誕生的。”
會議室裡靜悄悄的。李夢說這句話的時候,會議室裡的空調從低檔轉到了高檔,發出了一陣很輕的嗡鳴聲。嗡鳴聲蓋過了她尾音中的顫抖,但是瓦立德聽到了。他看了她一眼,但是沒有說話。李夢自己沒有感覺到那一下顫抖,她只在想,國內研發單位收到阿聯酋陣亡士兵的屍檢報告之後,在圖紙上會不會多加一條加固線。她不知道答案,但是每次寫反饋報告的時候,在最後都會附上一張戰場的照片,從不解釋,從不標示只是附上去。
蘇萊曼先開的腔,“教官,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拿到呢?”
“時間不敢打包票”,李夢說,“但是領導說,新槍定型之後,第一批下線的槍優先發給你們。”
“之前呢?”
“之前用好你們手上的95-1。給它加個導軌、握把、槍燈。其他的就不需要改動了。它雖然有很多小毛病,但是它能打、不壞、打得很準。在新的槍出現之前,它就是你所能得到的最好的東西了。”
蘇萊曼輕聲的“嗯”了一聲。費薩爾沒有說話,但是他的手從交叉的位置放了下來,手掌朝下放在桌子上,好像在表示“暫時接受”。
連維爾站起來走到老周面前,伸手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行吧,那就再忍幾年。”
老周被拍的晃了一下,“幾年後你會是第一個拿到新槍。”
“我記住你這句話了。”
小安加里推門進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十幾杯用塑膠杯裝的茶、咖啡,後面跟著幾個侍者推著糕點。郭敬馬上起身去接過托盤,作為王宮的大管家,小安加里親自端東西是對他們的一種尊重,但是尊重也是互相的。
瓦立德喊中場休息,大家吃點茶歇,有的人去吃中東美食,有的人站在牆角打電話,有的人捧著茶水站在窗邊聊天。莫比斯靠在椅子上喝第二瓶可樂的時候,費薩爾走到他的身邊說了一句什麼,莫比斯笑了笑,笑得很像軍人,很短,嘴角一歪就收了回去。
連維爾、老周蹲在牆角研究VT-4圖紙的時候,連維爾的指頭在圖紙上戳了幾個地方,老周也點了好幾下頭。老周蹲了五分鐘左右,膝蓋就開始響了,就像生了鏽的門軸一樣。換一個姿勢,單膝跪地,另一條腿向外伸展,就像在求婚一樣。連維爾看到他的樣子就笑了,說,“老周,你這是在向坦克求婚嗎?”,老週迴道,“求婚的時候都沒有跪得這麼標準。”後來連維爾才知道,老周曾經向人家求婚,1978年的時候,在工廠車間裡,單膝跪地,手裡拿著一把游標卡尺,那是他當時最值錢的東西。他的妻子答應了,說“卡尺比戒指實在”。
瓦立德沒有喝水。他環顧了一下房間,之後把目光移到了郭敬身上,並且用下巴指著門口。
郭敬看懂了那個動作。他推了李夢一下胳膊肘,兩個人一前一後跟著瓦立德走出會議室,穿過走廊,來到埃米爾的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