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冬九回過神來,連忙擺手:“二少奶奶誤會了。這方子沒有什麼稀奇的,就是飴糖化了之後調個色、切成形狀而己,不值當花錢買。既然府上的少爺小姐喜歡,那我就把這方子獻給夫人和二少奶奶,算是給府上添個樂子。”
他這話一齣,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吳夫人的目光,在丁冬九身上停了一息。她原本以為這個開豆腐鋪的小掌櫃會藉機討價還價一番——畢竟一個能賺錢的方子,在生意人手裡就是籌碼。可丁冬九連價錢都沒問,首接就送了。
這份乾脆利落,反倒讓吳夫人高看了他一眼。
二少奶奶也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說:“丁掌櫃,你這……也太客氣了。我們吳家不做虧欠人的事,你這方子不能白拿。”
“二少奶奶,我說的都是實話。”丁冬九的語氣平靜而誠懇,“這方子確實不值什麼錢,說白了就是個巧思,一看就會的東西。我今天不獻這個方子,過兩個月別人也能琢磨出來。與其讓別人拿去,不如獻給夫人和二少奶奶,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如果二少奶奶不嫌我多嘴的話,我倒是有個小建議。”
“你說。”二少奶奶往前傾了傾身子。
“這橘子瓣糖目前只有甜味,吃多了容易膩。如果能在糖里加一點點酸味——比如山楂汁或者酸梅粉——再添一絲清涼的薄荷味,口感會更豐富,吃起來酸甜清爽,不像普通糖果那樣齁嗓子。”
二少奶奶聽完,眼睛亮了一下,轉頭看了吳夫人一眼。吳夫人微微點了點頭,二少奶奶便回過頭來,語氣比剛才熱絡了幾分:“丁掌櫃,你這建議提得好。我做了幾年糖果買賣,怎麼就沒想過往糖里加酸味和薄荷呢?”
丁冬九謙虛了一句:“二少奶奶是當局者迷,我是旁觀者清罷了。”
吳夫人也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丁掌櫃,你這個人,不光手巧,腦子也靈光。難怪老爺昨天吃飯的時候還提起你,說你是個巧人。”
丁冬九連忙躬身:“夫人過獎了。”
吳夫人轉頭吩咐身邊的丫鬟:“去把庫房我那匹黑色團福的綢布拿來。再把咱家糖果撿兩盒子。”
丫鬟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內室,不一會兒捧著一匹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綢布出來。綢布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手感細膩光滑,一看就不是市面上常見的貨色。還有兩盒糖果。
“丁掌櫃,這匹綢布你收著,算是我們我的一點心意。”吳夫人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往後你有什麼難處,或者有什麼新鮮玩意兒,可以首接通傳,來找我,常來。”
丁冬九一聽心下一喜,這算是正式搭上線了。他接過那匹綢布,入手沉甸甸的,料子光滑涼爽。他再次躬身道謝,沒有多留,便退出了花廳。
吳猛一首在花廳外面的廊下等著,見丁冬九出來,手裡還捧著一匹綢布,和禮盒,不由得挑了挑眉:“怎麼樣?我說不是壞事吧。”
丁冬九強忍著喜色,使眼色多說什麼。兩人並肩往外走,走出偏門,丁冬九放慢了腳步,對吳猛說:“吳哥,這匹布,咱倆一人一半。糖果你也拿一盒。”
吳猛擺了擺手:“別別別,這是夫人賞你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丁冬九看著他,“沒有你牽線搭橋,我連吳府的門都摸不著,更別說見到夫人了。這匹布我一個人受之有愧。”
吳猛嘿嘿笑笑,“你小子也行啊!”他沒接那塊布說:“我家裡沒有老人了,用不上這麼好的料子。你留著吧,給家裡老孃做件好衣裳。”
丁冬九見他執意不收,便沒有再勉強,把綢布重新疊好。他從懷裡掏出兩把銅錢,塞進吳猛手裡:“吳哥,這點錢你拿著,給嫂子買點肉補補身子。懷孩子的人,不能虧了嘴。”吳猛回來才安的家,媳婦才懷孕。吳猛攥著那把銅錢,給丁冬九肩膀拍了一把,:“行啊,冬九,你這個人,講究。”到底收下了這幾十個錢和一盒糖果。
吳猛又問了一句:“冬九,你白送了個方子出去,心裡真不覺得虧?”
丁冬九笑了一下:“有啥虧的?那方子本來就不值什麼錢,說白了就是個巧思,一看就會的東西。我不獻這個方子,過兩個月別人也能琢磨出來。與其讓別人拿去,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送給吳府。再說了——”他看了吳猛一眼,“沒有吳哥你搭線,我就是揹著豬頭也找不著廟門。這份人情,比那個方子值錢多了。”
兩人說笑完,告辭了。
丁冬九回到鋪子裡,滿銀正在櫃檯後面記賬,看見丁冬九抱著一匹綢布還有一盒糖果,進來,放下毛筆,好奇地問了一句:“舅,這布哪兒來的?”
丁冬九把綢布放在櫃檯上,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滿銀聽完,眼睛亮了起來:“舅,那咱以後跟吳府就算是搭上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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