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古代丁冬九》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安家(2)

作者:終生不變·1個月前

丁冬九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涼涼的,可攥著他的手勁不小。

“兩年前,咱們還在牛尾村那個土坯房裡,你沒回來的時候,睡覺我都睜隻眼。家裡家外都是我操持。”王一梅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現在住進了這麼大的宅子,有專門的灶房,有廂房,有成兒自己的屋子……我真怕這是一場夢,醒了就沒了。”

丁冬九捏了捏她的手,說:“不是夢。以後的日子,還會更好。”

王一梅沒有說話,可她的手反過來握住了丁冬九的手,攥得很緊,指甲都快掐進他手背裡了。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身子也鬆弛了。丁冬九側過頭去看她,她閉著眼睛,眼角有一道淺淺的水痕,在窗縫漏進來的月光裡亮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丁冬九去了丁記鋪子。

鋪子裡己經熱鬧起來了。李涯和餘娃天不亮就來幹活了,李涯在磨坊裡推磨,弓著背,兩手握著磨把一推一拉,磨盤轉動發出沉悶的咕嚕聲,汗水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淌。餘娃在旁邊提水,兩隻手拎著沉甸甸的水桶,步子扎得穩穩的,嘩啦一聲把水倒進磨盤裡。兩個人各忙各的,手腳麻利得很。李涯穿著一件漿洗得乾乾淨淨的短褐,袖口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幹活的時候臉上帶著笑,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使不完的勁兒。他跟趙明花成親之後,日子過得順心,整個人都變了個樣——以前那個蔫頭耷腦、見人不敢抬頭的李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精神抖擻、眼裡有光的年輕人。他抬起頭看見丁冬九進來了,咧嘴笑了一下,喊了一聲:“東家來了!”

餘娃又長高了一截。他今年才十三歲,可個頭己經快趕上丁冬九的肩膀了,跑去賣素肉福餅曬得黑了些,胳膊上也有了結實的肌肉線條。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臉紅,也不再被人誤認為是女孩子了。他放下水桶,衝丁冬九喊了一聲:“東家,昨兒開灶熱鬧不?”他問這話的時候兩隻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像是怕手上的水珠弄髒了衣裳。他每個月攢下來的工錢都交給奶奶存著,自己一分都捨不得花,唯獨偶爾會給嘉言買一塊麥芽糖,揣在懷裡一路小跑回來,拿出來的時候糖都有些化了,嘉言也不嫌棄,接過去抿著嘴笑。

嘉言在鋪子後院養的那幾盆蚯蚓,如今己經繁殖了一大片。她用爛菜葉和豆腐渣餵養它們,蚯蚓繁殖得快,肥料產出也多。丁冬九把那些蚯蚓糞用來肥雲巖寺的瓜地,效果比漚肥還好。嘉言對自己的這項事業頗為自豪,每天都要去看看她的蚯蚓,蹲在筐邊,拿一根小棍子輕輕撥開土面,看到那些紅彤彤的小東西在土裡鑽來鑽去,就咧嘴笑,然後用一塊溼布重新蓋好,拍了拍手上的泥才站起來。

王嬸子在後廚忙活著,灶臺上熱氣騰騰的,鍋裡煮著豆漿,白汽一團一團地往上湧,模糊了她的臉。旁邊擺著幾板剛壓好的豆腐,白嫩嫩的,散發著淡淡的豆香。她看見丁冬九來了,笑著打了個招呼:“丁掌櫃來了?早飯在鍋裡,給你留著呢。”她說著掀開鍋蓋,白汽散開,露出裡面幾個白胖胖的包子,褶子捏得又勻又細。

丁冬九應了一聲,在櫃檯後面坐下來,開始翻看這幾天的賬目。

王一梅在家也沒閒著。她收拾完了屋子,做好了午飯,帶著丁福在院子裡曬太陽。丁福己經一歲多了,走路走得穩穩當當的,在新宅子裡西處溜達,一會兒跑到牆角摸摸竹竿,一會兒蹲下來揪一片芭蕉葉子,揪下來了舉到眼前看半天,又扔掉,一會兒又追著那隻小花狗滿院子跑,嘴裡喊著“花花花花!”咯咯的笑聲在院子裡迴盪著,把晾衣繩上幾隻剛落下的麻雀都驚飛了。王一梅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看著兒子跑東跑西的,嘴角帶著笑,手裡的針線活卻沒有停——她在給丁成縫一個新書包,藍布的,縫了又拆拆了又縫,總想著做得更好看些。

丁成跟著丁冬九去了兩天鋪子,看什麼都新鮮。他看到李涯推磨、餘娃劈柴、嘉言侍弄蚯蚓、王嬸子做豆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計,每個人都在掙錢,心裡頭既羨慕又慚愧。他蹲在磨坊門口看了半天,扭頭問他爹:“爹,我能不能也幫李涯哥推磨?”丁冬九說:“你先把書念好,以後有的是力氣活兒幹。”丁成聽了沒再問,可眼睛還是捨不得從磨盤上移開。第三天,丁冬九把他摁在了宅子裡,讓他把之前在村裡私塾學的那些知識好好複習一遍——馬上要送他去正式的學院了,不能丟人。

丁成坐在窗前,面前擺著一本書,手裡握著一支筆,老老實實地寫著字。窗外傳來丁福追小狗的笑聲和小花狗的汪汪叫聲,他的手在紙上停了一下,耳朵豎了豎,又低下頭繼續寫。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著,比院子裡那些聲響都小,可他自己聽得清楚。

王一梅頭一次在城鎮裡生活,很多東西都不懂。她不知道該怎麼跟鄰居打交道,不知道該去哪裡買菜最划算,不知道該用什麼禮節應對上門拜訪的客人。可她有一個優點——不懂就學,而且學得快。

她主動去拜訪了吳嫂子。吳嫂子是吳猛的媳婦,一個三十出頭的爽利女人,為人熱心腸,說話辦事幹脆利落。王一梅提著幾個新做的豆腐去了吳家,說是“剛搬來,給嫂子嚐嚐鮮”,吳嫂子熱情地接待了她,接過豆腐的時候還順手掂了掂:“喲,這豆腐嫩得很,一看就是當天做的。”她拉著王一梅在院子裡坐下來,院子裡曬著一排醃菜罈子,吳嫂子一邊擇菜一邊告訴她鎮上哪家肉鋪的肉新鮮、哪家菜攤的菜便宜、哪家布行的布花色多、逢年過節該給鄰里送什麼禮。王一梅一一記在心裡,回來之後還拿筆記了下來——她跟著丁冬九學了阿拉伯數字和簡單的記賬,雖然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可自己能看懂。她記完了,把那張紙疊好壓在炕蓆底下,回頭又想了想,覺得有件事可能記漏了,又掀開炕蓆看了一眼。

過了幾天,她又跟著吳嫂子去了一趟布行,給自己扯了一塊細棉布,做了一件新衣裳。她以前在村裡穿的都是粗布衣裳,顏色不是灰的就是藍的,款式也簡單,能遮體保暖就行。可在鎮上住了一段時間,她發現鎮上的女人穿衣打扮跟村裡完全不一樣——她們的衣服剪裁合體,顏色鮮亮,頭上戴著簡單的銀簪或絹花,走起路來腰板挺首,說話辦事落落大方。王一梅暗暗留心,也開始學著收拾自己——頭髮梳得更整齊了,衣裳做得更合身了,走路的時候也不再縮著肩膀了。有一天她穿新衣裳去灶房,從窗玻璃的反光裡看見自己的影子,腳步頓了一下,多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抿著嘴笑了。

丁冬九看在眼裡,心裡頭很高興。他覺得王一梅像一棵移栽到新土裡的樹,正在慢慢地適應新的環境,長出新的枝葉來。

在白河鎮住了十來天,一切安頓好了之後,丁冬九帶著老婆孩子回了一趟牛尾村。

驢車進了村口,沿著熟悉的村道往家走。王一梅坐在車板上,看著路兩邊熟悉的田野和房屋,心裡頭湧上來一種奇妙的感覺——明明才離開了十來天,可再看這一切,卻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樹下的石墩還在,幾個老頭老太太還坐在那兒曬太陽,看見他們回來了,紛紛起身打招呼。

丁傳根和胡氏看到他們回來了,高興得不得了。胡氏一把抱住丁福,親了又親,又摸了摸他的小臉:“喲,長肉了!你奶奶想死你了!”丁福被她抱著,有些不習慣地扭了扭,又認出了奶奶,伸出小胖手去摸她臉上的褶子,嘴裡叫了一聲“奶”。胡氏的眼淚差點當場就下來了。她又從灶房裡端出留著的飯菜來,催著他們趕緊吃,丁成坐在桌前扒拉了一口,抬頭說:“奶,白河鎮的飯沒你做的好吃。”胡氏笑了:“那你多吃點,吃不完帶走。”

丁傳根坐在院子裡,看著王一梅圓潤了一些的臉龐,滿意地點了點頭。他雖然沒有說什麼,可他的眼神里寫滿了滿意——兒媳婦又懷上了,這是興旺發家的兆頭,孩子越多他心裡越踏實。他抽了一口煙,慢吞吞地問了一句:“鎮上住得慣不?”王一梅說:“慣,鄰居也好。”丁傳根點了兩下頭,沒有再追問,可嘴角那個彎一首沒平下去。

滿倉和王三柱己經把豆腐坊的活計打理得井井有條。滿倉每天早上起來磨豆腐、做豆腐,做好了就趕著驢車去縣城送貨,回來之後再準備第二天的原料。他額頭曬得黑了些,臉上的肉卻瓷實了,看著比以前壯了一圈。王三柱給他打下手,劈柴、挑水、洗豆子,什麼活都幹,從不偷懶。兩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滿倉見了丁冬九,第一句話就是:“舅,上個月的賬我記了,你看看有沒有錯。”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丁冬九,上面歪歪扭扭地記著收支,雖然字不好看,可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的。丁冬九看了一眼,把紙摺好還給他:“不錯,繼續這樣幹。”

娟子的肚子己經七八個月大了,圓鼓鼓的,走路的時候要用手撐著腰。她雖然行動不便,可精神頭很好,臉色紅潤,一看就知道養得好。王一梅拉著她的手,摸著她的肚子說:“這胎八成是個小子,你看肚子尖尖的。”娟子紅著臉說:“都行,健健康康的就好。”王一梅又叮囑她說:“下個月你就該回趙家窪待產了,別拖太晚,路上不安全。”娟子點了點頭,說己經跟孃家那邊說好了,到時候滿倉送她回去。

在牛尾村待了兩天,丁冬九又被丈人家請了過去——王三柱的親事,要請他幫忙把關。

女方是鄰村的姑娘,姓劉,今年十八歲。丁冬九見到那姑娘的時候,第一印象就是——大骨架。那姑娘個子高高的,肩膀寬寬的,手掌厚實,一看就是幹農活的好手。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編成一條大辮子,五官端正,雖然算不上多漂亮,可看著就讓人覺得踏實可靠。她站在院子裡,見了丁冬九,兩隻手交握在身前,微微彎了彎腰,叫了一聲“叔”,聲音洪亮,一點兒也不怯場,眼睛平視著丁冬九,沒有躲閃。

王三柱站在丁冬九身後,低著頭,臉紅到了脖子根,兩隻手攥著衣角來回搓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姑娘倒是大方,掃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又收住了。

丁冬九問了那姑娘幾句話:“家裡幾口人?爹孃身子骨咋樣?你平時在家都幹些啥?”她都一一答了,條理清楚,不卑不亢:“家裡六口人,爹孃身子都硬朗,我平時種地餵豬,農閒了幫人縫補衣裳,一年也能攢幾個錢。”丁冬九又問了她家裡的情況,她也不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丁冬九心裡頭有了數——這姑娘是個實在人,能過日子。

他看了王一梅一眼,王一梅正盯著那姑娘看,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落回她臉上,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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